苗英傑並沒有領情,反而勃然大怒。
“我堅決反對國昌同誌的錯誤言論。九個指頭是成績,難道就能抵消違法犯罪嗎?你這是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詭辯!嚴重違紀違法的行為沒有任何商量和妥協的餘地。功過不能相抵,依紀依法嚴肅查處,絕不姑息。這才是對曆史、對人民負責的態度!”
苗英傑大聲駁斥,用圓珠筆點著桌子,發出當當的聲響。
白國昌啞口無言閉上嘴。
不是他沒有辯論能力,隻不過秦雲東掌握的證據太豐富,白國昌自知理虧不能過多袒護,以免引火燒身。
秦雲東向苗英傑擺擺手,他不想爭論過多失去主題焦點。
“乾清同誌,省地產投資集團的問題已經暴露,我們應該及時表明態度,維護自身形象,才能在乾部群眾中樹立起威信。”
他這是逼著鮑乾清做出決定。
秦雲東沒有說要處理省地產投資集團,把決定權交給鮑乾清,但局麵已經很明顯,如果鮑乾清還是護犢子,那他的問題就相當嚴重了。
鮑乾清很不高興被逼上梁山,不過,大勢已成,由不得他不去做。
“我的態度一直很明確嘛,無論是誰,隻要違法違紀,我都是零容忍的態度。”鮑乾清緊跟著話鋒一轉,“從證據看,具體違規操作的經手人,都是地產投的中層乾部,業務口的總經理、融資總監、項目負責人,還不能說地產投高層有問題。”
鮑乾清反應非常快,從秦雲東的證據中找到閃轉騰挪的空間,想要把丁苗雨等高層和違法中層乾部做切割。
這倒不是他不顧一切想保護丁苗雨,隻不過是因為丁苗雨出問題,他就難辭其咎。
鮑乾清必須爭取時間,讓自己能從省地產投資集團的問題上脫身。
秦雲東早就計算到鮑乾清會這麼操作,順勢給出自己的建議。
“鮑書記說得沒錯,那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從地產投涉嫌違法違紀的中層乾部入手,啟動全麵調查?如果隻是中層貪腐,那就既可以迅速清除害群之馬,也能還地產投高層的清白。”
他不給鮑乾清喘息的機會持續追問,讓鮑乾清頗為無奈。
“這個嘛……當然可行……那就把案件交給省檢察院依法……”
鮑乾清不想把案子交給苗英傑,明知道自己的決定不合規,但還是硬著頭皮想蒙混過關。
苗英傑當即表示不同意:“紀在法前,紀嚴於法。我提醒鮑書記注意,對違紀乾部應該先由紀委進行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這是有明確的先後順序和職責分工的。”
鮑乾清隻好拍拍額頭,笑著承認是自己疏忽了,他不甘心地決定把案子交給省紀委處理。
苗英傑再次提出建議,秦雲東是省金融處置組的負責人,正在調查涉及省地產投資集團的問題,因此秦雲東應該和省紀委聯合辦案才更妥當。
他的建議很合理,又得到其他常委的附和,鮑乾清隻能答應悻悻宣布散會。
鮑乾清回到辦公室,拿起保溫杯喝水,但他的手不停顫抖,濺出的茶湯灑在辦公桌上。
他又惱又懼,重重把保溫杯磕在桌子上。
本來他推動土地證券融資想要快速實現政績,隻要接下來兩個月不出問題,他就有希望以輝煌的政績繼續晉升。
鮑乾清當然知道他的決定會讓省負債累累,但那時候他已經去了龍都,後果是繼任者頭疼的事,和他沒有什麼關係。
但他沒料到,丁苗雨玩得如此激進,隻是幾個月的時間就讓問題層出不窮,想捂都捂不住。
天域公司欺詐案震驚全國,他不但高升無望,恐怕這口鍋也不得不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