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小矬並沒有澆滅法軍的銳氣,相反,它不光激怒了烏迪諾元帥,也激怒了剩餘還沒有投入戰鬥的法軍。
一些指揮官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心,試圖號令自己的部隊再度向敵軍發起衝鋒。
不過,他們的騷動,很快就被元帥親自發布的軍令阻止了。
儘管元帥已經對對麵的意大利人們恨得咬牙切齒,但是他更加厭惡任何不遵軍令、破壞指揮體係的行為。
剛才試探性的進攻,已經讓他判斷出了對麵的指揮官是一個勇敢而且機智的人,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所以,現在因為“情緒上頭”而發動魯莽的持續攻擊是毫無意義甚至有害的,隻會在嚴陣以待的敵軍麵前,白白浪費自己麾下士兵的生命而已。
雖然在漫長的戎馬生涯當中,他已經親手斷送過無數麾下兒郎們的性命,但是陛下的士兵都應該犧牲在有意義的地方,而不應該成為指揮官一時意氣的犧牲品。
在彈壓住了蠢蠢欲動的其他單位之後,元帥離開了司令部,帶著副官和隨從們,策馬來到了剛才發起衝擊的步兵團撤退下來的駐地。
剛才失敗的進攻不光給他們造成了傷亡,肯定也嚴重挫敗了他們的士氣。
所以,為了防止氣餒情緒在其他部隊當中蔓延,元帥選擇親臨現場視察,撫慰他們的心靈,重振他們的鬥誌。
當元帥策馬來到陣地上時,他看到了相當淒慘的景象,衣衫殘破的士兵無精打采地蹲坐在地上,他們的步槍隨意地架在了旁邊,而在擔架上,還有不少被袍澤救回來的重傷員正躺著呻吟。
一些身穿藍白色軍服的遺屍,就這樣孤零零地落在了兩軍陣地之間的曠野當中。
儘管從軍多年的他已經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場麵,但是看到此情此景,元帥心裡還是很不舒服,因為這些都是他麾下的官兵,是無條件為他衝鋒陷陣的勇士。
剛剛登陸的時候,這些官兵們都士氣高亢,滿心以為自己痛打烏合之眾肯定輕輕鬆鬆,然而現實卻給所有人潑了冷水,他們還沒有摸到羅馬城的邊,就在這個小鎮遭遇了挫敗。
看到元帥親臨,殘存的軍官們連忙簇擁到元帥身前,而士兵們則大多數無動於衷,要麼蹲著躺著休息,要麼就沉默地吃著軍用罐頭,氣瘋凝重而壓抑。
元帥皺著眉頭,掃過這些士兵,然後將嚴厲的目光落到了團長和幾個營長身上。
“怎麼,僅僅是一次挫敗,就讓你們喪失鬥誌了嗎?你們已經放棄自己的職責了嗎?”
元帥的責問,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戰。
“臨戰畏敵”是非常嚴厲的指控,元帥甚至可以以這個理由,把他們當場全部解職當然實際上概率很小),讓他們前途喪儘。
於是團長連忙為自己解釋。
“閣下!我們絕沒有喪失鬥誌!我們隻是拚死戰鬥了一番,士兵筋疲力儘,現在需要休息而已……”
然而,元帥冷哼了一聲,打斷了團長的辯解“我理解,你們初次真正麵對戰場,會有恐懼和動搖,在挫敗之後會有氣餒,這都很正常,大家都是人。但是,你們不要忘了,你們是帝國的軍人,你們是在鷹旗的注視之下戰鬥的,你們背負著兩代陛下的榮譽!區區一次進攻挫敗就讓你們萎靡成這樣了嗎?真是羞恥!
你不要把責任推到士兵身上,身先士卒鼓舞士氣都是軍官的責任,士兵們現在如此頹喪和冷漠,都是你們自己萎靡不振的原因!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馬上讓士兵們都振作起來,不然的話我不光可以就地把你們解職,還能以失職的罪名將你們就地槍決!好了,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
說完之後,他輕輕地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元帥杖,展現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言一出,軍官們頓時宛如被打了雞血一樣,紛紛回到了自己的部隊身邊,用儘力氣呼喝,鼓舞士兵們的士氣。
看著眼前重新振奮起來的軍隊,元帥嚴厲的麵孔下,終於浮現出了些許的滿意。
他其實自己心裡也知道,他自己的麾下士兵雖然精銳部隊,但大多數都是沒有見過血的“雛兒”——沒辦法,歐洲列強之間已經多年沒有大打出手了。
他們素質優良,但是,在操場操練再怎麼完美,和真正的實戰相比也宛如天差地彆,所以他手下的這些官兵和幾十年前那些百戰雄師,素質是沒法比的——真要是當年那些兵,他早就一個衝鋒就拿下陣地了,哪有這麼多糟心事。
而且,這種差距沒辦法用魔術立刻彌補,隻能通過實戰來慢慢錘煉他們,讓他們擁有真正的軍人之心,把良好的訓練真正轉化成殺敵的本領。
在這個過程當中,他隻能扮演一個嚴厲的老爺爺按年紀上來說他還真的算),給他們施壓,讓他們在畏懼當中成長。
很快,在軍官們拚命的約束和鼓舞之下,士兵們不再懶怠,他們一掃剛才的頹喪和疲憊,除了重傷員之外,能站起來的人重新在元帥麵前列出了整齊的隊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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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閣下!”團長帶著些許的自責和愧疚,向元帥行了軍禮,“我部之前的挫敗,實屬奇恥大辱,請允許我們在休整之後重新發動進攻,我們發誓,要為您奪下陣地!”
元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看向天空,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猶如是在響應他的期待一樣,就在這時候,法軍的炮兵陣地又發動了炮擊。
不同於剛才那種漫無目的的全麵覆蓋性炮火壓製,這一次的炮火,目標要集中得多——密集的炮彈成群結隊地向敵軍陣線後方的小樹林飛去。
剛才在敵軍進行炮火反擊的時候,法軍這邊的偵察人員也沒有閒著,他們根據炮擊彈道和了望偵察,確定了對方炮兵所藏匿的位置。
為了避免對方轉移炮兵陣地,法軍立刻就以最快的速度再度發動炮擊。
法軍這邊擁有重型火炮,射程更遠,火力更凶猛,所以可以在安全的陣線之內,轟擊對方的炮兵——雖然這肯定無法毀滅對方的全部炮火力量,但足以對對方造成重大的創傷。
元帥沒有說話,而是拿著望遠鏡,在陣前默默地觀察著法軍的炮擊,確定對麵陣線內的情況。
雖然對方的火炮藏得相當好,但是在這樣一路急促而又毀滅性的炮火之下,顯而易見造成了巨大的混亂,在望遠鏡當中,一群士兵拖著自己的山炮試圖轉移,而有些著了火的人在林中亂竄,發出了尖銳的哀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