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學深的耳朵瞬間紅透,像做壞事被戳穿一樣:
“難度自然是有的。原本,這些課題都是嵌套在一百五十六個援助項目裡的。”
他歎了口氣,“可如今隻能靠咱們自己了。這些問題不解決,咱們國家的冶金工業無法突破啊!”
趙瑞剛點點頭,道理他自然都懂。
當年新華夏成立後,國內工業基礎近乎空白。
為擺脫農業國的困境,實現工業化起步,大毛對華夏確立了一百五十六個援助項目,涵蓋了鋼鐵、機械、國防、能源等等重工業領域。
這些項目通過大毛提供成套設備、技術轉移、專家指導及人才培養等各種方式落地。
可好景不長,大毛與華夏的蜜月期實在太過短暫。
隨著關係的惡化,大毛突然單方麵撤走了全部在華專家,停止技術資料交付與設備供應。
這直接導致不少在建項目因技術中斷直接廢棄。
就說“低溫可焊接鎳鋼”這個課題吧,五年前大毛專家帶走了核心數據,導致華夏這方麵的技術一直停滯不前。
隻是他現在還沒看明白陳學深的打算。
畢竟這個級彆的項目,一般是國字頭的研究所才有資格和能力去做。
他們小小三零八所也想插手?
多少顯得有些自不量力的。
一聽趙瑞剛這樣說,陳學深臉上立馬添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們三零八雖然隻是個縣級研究所,但好歹鞍陽也是全國有名的工業大縣!那我們作為工業大縣的研究所,當然也是有追求的。”
說著,他抬眼看了看趙瑞剛,“所以我們所長提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我們決定在瓦窯村建立一個支部!”
這個想法著實出乎趙瑞剛的預料。
把研究所的支部建在村裡,可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辦成的。
陳學深卻越說越來勁:“餘所長和我們開會商議過好多次了,我們都覺得你們瓦窯大隊的生產能力已經明顯超出其他工廠,但技術員的數量是明顯的短板。”
他眼裡明顯閃著亮光,“如果我們三零八所在你們瓦窯村建個支部,咱們雙方的產研合作程度就可以進一步加深!
“更重要的是……”陳學深頓了一下道,“這樣也方便瑞剛兄弟和我們之間的交流。不像現在,有點兒什麼事兒都得大老遠地跑來跑去。瑞剛兄弟,你覺得怎麼樣?”
趙瑞剛看著陳學深殷切期盼的眼神,不由笑道:“那我以後,豈不是不得安寧,天天被你們堵在炕頭上問數據了?”
陳學深連連擺手:“不至於,不至於,我們辦事兒還是有分寸的!”
“分寸我沒瞧見,”趙瑞剛故意打趣道,“倒是底線快摸到穀梁河底了。”
他故意壓低聲音:“要是讓四零二所的人知道了你們這個打算……”
陳學深忙道:“這事兒敲定之前,可絕對不能讓胡秋菊知道!”
趙瑞剛思索片刻,點點頭:“那是你們之間的事兒,我管不著。建立支部的事兒我倒是沒有意見。但具體怎麼辦,你們得跟我們大隊長商量。”
陳學深頓時大喜過望。
來來回回幾次,他早就摸清了瓦窯大隊的門道——隊長劉永才對趙瑞剛幾乎是言聽計從。
隻要趙瑞剛不唱反調,支部落地的事兒便成功了大半。
事實上,這正是陳學深此行的目的。
餘大嘴可是給他下了死命令,必須抓住現在四零二所處置鎢鋼項目的空檔期,敲定支部這件事兒。
陳學深幾乎是拽著趙瑞剛跨出大門的。
門外土路上一輛破舊的吉普車斜停在歪脖子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