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了很久很久,仿佛一個世紀那般漫長,謝頌才從廣袤的宇宙中拚湊出自己的理智。
“什麼時候的事?”
能……不嫁嗎?
趙婷曼眼淚蒙蒙的看著他,回答是——不能!
“我也不想嫁給他,可是我家缺錢。頌哥你要是有錢就好了,那我就能說服我爸媽讓我嫁給你。”
趙家要的不是一百、兩百的,而是八萬塊!
“我……沒有。”
現實卻是謝頌連吃飯、讀書的錢都是學校讚助的,他根本出不起這麼昂貴的嫁妝。
心上人要嫁的人不是彆人,還是他的好兄弟。
對此,謝頌唯有祝福。
“從今爾後,望君珍重~”
當年他們兩家是鄰居,關係處得不錯,謝頌還在母親肚子裡的時候趙婷曼已經會說話了。
某次,她指著謝母的肚子奶聲奶氣的說道:“弟弟,姨姨肚子裡是個弟弟,想要!”
她的本意是想要弟弟和自己玩,但兩家大人愛開玩笑,便打趣的說了一句。
“要真是個兒子就好了,日後就讓我家謝頌娶了你們家曼曼,這樣親上加親,我們兩家人就不用分開了。”
當時趙家父母欣然同意,隻因謝頌的父親在國營單位上班,又技術又有體麵,不愁謝頌將來沒有個好的出路。
前提是,他得是個兒子。
後來謝頌出生了,果真是個男孩子,小時候大家都愛把他和趙婷曼湊合在一起。
一開始兩人都互相嫌棄。
趙婷曼覺得她比自己小,根本就是個弟弟,怎麼可能做她男人?
謝頌的性格也內向靦腆,他的願望是和父親一樣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才不想被情情愛愛的束縛了手腳。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朝夕禍福。
謝母因積勞成疾在謝頌十歲的時候就死了,趙家人見他們家敗落了,自然也就斷絕了來往。
此後,謝父一個人又要忙著工作,又要帶孩子根本轉不過來。
沒過多久就聽從朋友的建議重新娶了個喪門寡。
後媽也帶了一個兒子,對謝頌這個前妻留下來的拖油瓶自然是看不慣,每天想著法的虐待他。
“那時候頌哥才十歲,他那個後媽不準他閒下來。隻要一放學就要逼著他洗碗、乾家務、做飯……反倒是她自己的兒子什麼也不乾,隻要張著一張嘴吃飯就好。”
“不僅如此,頌哥好不容易考上縣城裡的初中,他後媽的兒子成績不好,他們就逼著頌哥把錄取通知書給那個廢物,讓頌哥輟學去打工賺錢。”
“他後媽帶著弟弟回娘家,謝伯父也出差去了。家裡的門被鎖住,頌哥被他們關在門外餓了兩天兩夜,隻能喝屋頂下流下來的臟水充饑。”
……
他童年時吃過的苦太多太多了……唯一的甜就是趙婷曼見他可憐,從家裡偷了一點白糖帶給他。
趙婷曼完全是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說起謝頌過去的經曆,她臉上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因為在她的視角裡,她是拯救謝頌的神,哪怕她隻是給了他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光芒罷了。
可蔣麗媛第一次聽到謝頌的過去,對於家境良好的她來說完全不敢想象丈夫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