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謝靈運臉頰微紅地堅決否認,“這是小滿點的。”
米小滿眼珠子轉了轉,配合地張開雙臂護住餐盤,活像隻護食的小狗子,“對,都是我要吃的,道士,你不許搶我的。”
謝靈運給米小滿投去滿意的眼神,挨著她坐下後,歎息道:“你們的吃食真是豐富,居然可以讓人隨便吃。”
時萊見火鍋已經開始翻滾,把幾卷肥牛用漏勺裝著在鍋裡燙了燙,放到謝靈運的調味碟裡,“那你們以前都吃什麼?”
“有時候能吃到湯餅,平時隻有粟米飯和蜀黍飯。”
“蜀黍飯?”時萊怔神,過了會才反應過來是高粱米飯。
《廣雅》裡記載著,荻粱,木稷也。
高粱屬於黍、稷一類的穀物,植株高大如同蘆葦和荻草,因此在民間有多種名稱,由於最早種植於蜀地,所以漢時被稱作蜀黍。
和帽子叔叔沒有關係,更不是牢飯。
米小滿坐在沙發椅上夠不著,站在地上把一盤子肉倒進鍋裡,好奇道:“姐姐,你們沒肉吃嗎?”
“那也是有的,偶爾會有羊和雞,有時候貴族會請師父去做法事,我們就能吃到鹿肉。”
“鹿是保護動物,也是人類的好朋友。”
小朋友接受的教育都是如此。
某種動物是人類的好朋友,是益蟲,要保護。
長大後才發現,這些被保護的動物,味道很好。
大部分保護動物在古代都是泛濫的,它們被吃成保護動物也不是窮人的鍋,窮人狩獵,最後端上富人的餐桌。
現在成了保護動物,窮人更加吃不起。
窮人說頓頓不能少了小動物,其實吃來吃去,也就隻有那麼幾樣。
時萊望著沸騰的紅湯出神。
蒸汽模糊了玻璃窗,映出千年時空的疊影。
貴族宴飲的編鐘聲與火鍋店的喧鬨在此刻共鳴,青銅鼎中烹煮的,與電磁爐上翻滾的,原是同一種對美味的貪婪。
謝靈運用竹筷夾起燙卷的肥牛,在香油芝麻醬裡打個滾。
她的進食儀態堪稱教科書——腰背挺直,咀嚼無聲,細嚼慢咽。
如果忽略她三分鐘清空五盤的進食速度的話。
慢咽?
錯覺,那特麼的都是錯覺。
吃了十五分鐘,謝靈運去端第二次菜。
半小時,第三次。
四十五分鐘,第四次。
吃到一個小時,時萊已經吃不下了,專門負責給謝靈運燙菜,兩隻手忙到飛起。
而米小滿早已經換到時萊這邊,雙手雙腳躺在沙發上,小肚子圓鼓鼓的把衣服頂起來,仰著脖子雙目無神的看著天花板。
她居然輸了......
時萊幫著她揉肚子,見謝靈運依然沒有吃過癮的意思。
服務員已經來撤過八次盤子,看時萊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
沒有人會相信,近百個盤子會是一個漂亮姑娘和一個女娃娃吃的,雖然那個女娃娃這會已經攤開像一張煎餅。
不過時萊無所謂,他才不在乎。
平生第一次吃自助餐是剛上大學的時候。
他沒有扶牆進去,但確實是扶牆走的。
當謝靈運第九次走向食材區時,時萊摸出手機開始搜索。
修仙者能買醫療保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