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駝鹿、老酒與薩滿的低語_玄驛行紀_线上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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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駝鹿、老酒與薩滿的低語(1 / 2)

“所以,”林昭煥抹了把臉上的汗珠子、蚊子屍體和不明樹汁的混合物,看著烏蘭舉著那個啞巴一樣的對講機,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現代科技,有時候還不如我這老古董羅盤靠譜,至少它在沒信號的地方還能告訴我……呃,大概是南邊兒?”他晃了晃懷裡的玄龍羅盤,那根針依舊在輕微顫抖,但指向性比在“陣”中心時明確了不少。

烏蘭沒好氣地把對講機往腰上一彆,發出“哢噠”一聲脆響。“彆嘚瑟了,林‘大師’。這林子裡磁場本來就怪,靠近那片‘邪乎地’信號斷斷續續是常事。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是繼續往外圍摸,找找看能不能撞大運碰上其他巡邏隊,還是……找個地方先緩緩?”她指了指林昭煥那條已經快變成“丐幫限量款”的牛仔褲,和自己同樣有些狼狽的作訓服,“咱們倆現在這狀態,再遇上點啥,估計就得學貝爺吃蟲子了。”

林昭煥深以為然。剛才那一番亡命狂奔加精神高度緊張,著實消耗不小。他這“桑柘木”命格是耐力好,但也架不住這麼折騰。尤其是右肩的舊傷,又開始隱隱發作,像是老朋友在不合時宜地打招呼。“同意。‘君子以恐懼修省’,震卦也告訴咱們,遇到震動要懂得敬畏和反思,不能一味硬衝。而且,”他吸了吸鼻子,側耳傾聽了一下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鳥鳴,“我感覺這片區域的‘氣’雖然還在紊亂,但比起剛才那核心地帶,已經溫和多了。往那個方向走,”他指向側前方一片鬆林相對稀疏的山坡,“‘生氣’稍微流暢一些,應該離這片‘震蕩區’的邊緣不遠了。說不定能找到能落腳的地方。”

他這判斷並非全憑感覺。除了左眼看到的“氣色”流轉,他還留意到風向的變化、特定幾種喜靜鳥類的叫聲開始出現,這些都是區域環境趨於正常的細微征兆。風水堪輿,本就是對環境細致入微的觀察和解讀,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可不全是虛無縹緲的玄乎。

“行,聽你的。”烏蘭這次沒反駁。剛才林昭煥在那“迷魂陣”裡的表現,已經讓她對其“專業能力”有了初步的信任,雖然這專業聽起來有點像封建迷信。“不過我得提醒你,這附近地形複雜,就算出了那片邪乎地,也容易迷路。跟著我,彆瞎跑。”她從腰間抽出一把造型古樸、寒光閃閃的鄂溫克短刀,隨手在旁邊一棵樹上砍下幾根枝丫,三下五除二削掉細枝,留下一個不易察覺但內行人能看懂的特殊標記。這是獵人和護林員常用的路標。

兩人一前一後,烏蘭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敏銳的觀察力在前方開路,林昭煥則殿後,時不時停下來看看羅盤,或者用手感受一下樹木、石塊上傳來的“地氣”反饋,確認方向沒有大的偏差。

這趟往外走的路,比起剛才逃命時,雖然速度慢了,但心理壓力卻一點沒小。周圍的森林仿佛活了過來,每一片樹葉的簌簌聲,每一聲不知名動物的啼叫,都像是某種警告或窺探。陽光艱難地穿過越來越濃密的枝葉,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如同鬼魅的眼睛。空氣中那股鐵鏽和血腥的混合氣味雖然淡了,卻像跗骨之蛆,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

“你看那兒!”烏蘭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小塊空地。

林昭煥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一處明顯是人為清理出來的宿營地。一個簡易的篝火堆已經熄滅,灰燼尚有餘溫,旁邊散落著幾個空的方便麵袋子、飲料瓶,還有……幾個嶄新的、明顯是用來挖掘的工兵鏟!其中一把鏟頭上還沾著新鮮的、顏色詭異的泥土,不是這附近常見的黑褐色腐殖土,而是帶著點暗紅和金屬光澤的……礦渣?

更讓兩人心頭一沉的是,在營地邊緣的一棵樹下,靠著一個被撕裂了大半的戶外背包,背包旁邊的地上,有一攤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血跡旁邊,還有幾根散落的、明顯屬於人類的毛發。

“失蹤的驢友?”烏蘭臉色凝重,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細檢查。她拿起那個破損的背包,翻找了一下,找到一個防水袋,裡麵裝著一個錢包和手機。錢包裡有身份證,顯示失蹤者是兩個來自南方城市的年輕人。手機早就沒電了。

林昭煥則走到那堆篝火和工兵鏟旁,蹲下身,伸出手指撚起一點鏟頭上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果然,就是之前在“迷魂陣”核心空地聞到的那股混合著鏽蝕和血腥的味道,隻是這裡的味道更濃烈、更“新鮮”。他又看了看那攤血跡和毛發,眉頭緊鎖。

“血跡量不大,應該不是致命傷,更像是掙紮或者受傷後留下的。”烏蘭檢查完背包,站起身說道,“但現場沒有搏鬥痕跡,也沒有大型野獸的爪印或毛發。背包被撕裂得也很奇怪,不像是野獸撕咬,倒像是……被人用蠻力或者什麼奇怪的東西硬生生扯開的。”

林昭煥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營地,最終落在那幾把工兵鏟上。“這不是普通驢友會帶的裝備。這挖掘的痕跡也很新……烏蘭,你覺得,有沒有可能,失蹤的不僅僅是這兩個驢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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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蘭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還有其他人?那些動了‘那地方’的人?”

林昭煥點點頭,臉色沉鬱:“我懷疑,這兩個驢友可能是不小心闖入了某個區域,撞見了不該看的事情,或者……被那片‘迷魂陣’的力量波及了。而留下這些工具和挖掘痕跡的,很可能是另一撥人。那攤血,未必是驢友的,也可能是……”

他沒說下去,但兩人都明白。如果真有非法盜采或者盜墓賊在這裡活動,發生了衝突或者意外,留下血跡也並非不可能。

“那股紊亂的地氣……會不會跟他們的挖掘有關?”烏蘭問道。

“極有可能!”林昭煥肯定道,“很多古遺址或者特殊礦脈,本身就處於一種微妙的能量平衡狀態。胡亂挖掘,破壞了原有的結構,就像捅了馬蜂窩,很容易引發能量失控。再加上如果挖掘的是什麼‘不乾淨’的地方,或者挖出了什麼帶有‘煞氣’的東西……後果不堪設想。”他想起在黑河處理的那個商業街項目,就是開發商用了陰損陣法加上破壞了水龍脈,才引出那麼多怪事。

這裡的“震”動,恐怕比黑河那次更麻煩,因為它似乎更加古老、更加原始,還摻雜了人為的貪婪和可能的暴力。

“必須儘快把情況報告上去!”烏蘭當機立斷,“這裡離我們鄂溫克的一個冬季駐紮點不算太遠,大概再走半天能到。那裡應該有馬,或者……運氣好的話,能找到巴圖阿布鄂溫克語:巴圖叔叔)。他是我們這一帶有名的老獵人,對這片林子熟得很,也懂很多老規矩。”

“好,就去那兒。”林昭煥沒有異議。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尋求當地人的幫助,尤其是了解本地“老規矩”的長者,往往比什麼都管用。

兩人不再耽擱,烏蘭仔細記下這個營地的位置和特征,然後再次確認方向,加快了腳步。接下來的路程,兩人都沉默了許多,心情也沉重了不少。剛才的發現,無疑給這片“迷魂陣”增添了更多危險和不確定性。

興安嶺的林海廣袤無垠,但也自有其脈絡。烏蘭不愧是經驗豐富的向導,總能在看似無路的地方找到隱蔽的獸徑,或者根據山勢水流判斷出正確的方向。林昭煥則默默跟在後麵,一邊留意著周圍環境的“氣場”變化,一邊暗自調息,試圖緩解右肩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痛感。這舊傷,總是在他精神力消耗過大或者接觸到強烈負麵能量時出來刷存在感,像個永遠無法擺脫的詛咒。

大約在日頭偏西,林間光線開始變得金黃而柔和時,他們終於走出那片讓人感覺壓抑的密林,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相對平緩的草甸出現在眼前,草甸邊緣,一條清澈的小河蜿蜒流過,河對岸,幾座圓頂的、覆蓋著樺樹皮或毛氈的傳統鄂溫克“撮羅子”也叫希楞柱)靜靜地矗立著,屋頂上升起嫋嫋炊煙。幾隻膘肥體壯的馴鹿悠閒地在河邊啃食著苔蘚,發出滿足的“嗯嗯”聲。幾條壯碩的獵犬發現了他們,立刻警惕地吠叫起來。

“到了!”烏蘭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她朝著河對岸揮了揮手,用鄂溫克語喊了幾句。

很快,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穿著傳統皮袍、臉上刻滿風霜痕跡卻眼神依舊銳利如鷹的老者,帶著兩個同樣精悍的年輕人,牽著幾匹矮腳但極其壯實的蒙古馬,蹚過不深的小河,走了過來。

“烏蘭?你這丫頭,怎麼跑到這邊來了?還弄得這麼狼狽?”老者看到烏蘭,先是驚訝,隨即眉頭就皺了起來,目光銳利地掃過她身後的林昭煥,帶著明顯的審視和警惕。

“巴圖阿布!”烏蘭快步迎上去,語氣帶著幾分焦急和後怕,“出事了!我們從‘鬨鬼坡’那邊過來的!”

“鬨鬼坡?!”老者,也就是巴圖,臉色猛地一變,就連他身後的兩個年輕獵人也露出了驚懼之色。顯然,這個地名在他們鄂溫克人心中,代表著某種禁忌和危險。

“你們闖進‘鬨鬼坡’了?還活著出來了?”巴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昭煥身上,這次不再僅僅是審視,而是多了幾分驚疑不定,“他是誰?外鄉人?”

“阿布,這位是林昭煥,林大哥。他……他懂一些我們不懂的門道,是他在裡麵把我拉出來的。”烏蘭簡單解釋了一下,“我們發現了一些情況,很嚴重,必須馬上告訴你!”

巴圖深深地看了林昭煥一眼,沒有立刻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對身後的年輕人吩咐了幾句。年輕人立刻牽過兩匹馬來。

“先上馬,回營地再說。”巴圖的語氣不容置疑。

林昭煥也沒客氣,翻身上馬。這蒙古馬雖然不高,但耐力極好,騎乘感也相當穩。他看著眼前這位名叫巴圖的老獵人,能感覺到他身上有股沉穩而強大的氣場,不是玄學意義上的“能量”,而是一種長期與自然搏鬥、生存下來所積澱的、近乎本能的威嚴和智慧。這樣的人,值得尊重。

回到河對岸的撮羅子營地,氣氛明顯有些緊張。獵犬依舊低聲嗚咽,不安地踱步。幾個留守的婦女和孩子看到烏蘭和陌生的林昭煥,眼神裡也充滿了好奇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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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將他們帶進最大的一座撮羅子。裡麵空間不小,地上鋪著厚厚的獸皮,中央是一個火塘,火燒得正旺,上麵吊著一口鐵鍋,煮著香氣撲鼻的肉湯。牆壁上掛著弓箭、獵槍和各種皮毛。

“坐。”巴圖指了指火塘邊的獸皮墊子,自己則盤腿坐下,拿起一個皮囊,拔開塞子,一股濃烈嗆人的酒氣立刻彌漫開來。他給自己倒了一大木碗,又給林昭煥和烏蘭麵前各放了一個空碗。

“這是我們自己釀的‘奶酒’,烈得很,暖暖身子,去去邪氣。”巴圖說著,給林昭煥倒了滿滿一碗。那酒液渾濁,呈乳白色,散發著奇異的發酵味道。

林昭煥道了聲謝,端起碗,學著巴圖的樣子,先用手指沾了一點,向天、向地、向火塘彈了三下,以示敬意,然後才抿了一口。

“嘶——哈!”饒是他有點酒量,也被這酒的烈度嗆得一咧嘴,一股火線從喉嚨燒到胃裡,瞬間驅散了林間的寒意和疲憊。但這酒雖烈,回味卻帶著一絲奶香和青草的芬芳,彆有一番風味。

“好酒!”林昭煥讚道。

巴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個外鄉人,懂規矩。“說說吧,烏蘭。‘鬨鬼坡’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烏蘭不敢怠慢,將她和林昭煥如何發現地氣異常、如何遭遇“迷魂陣”、如何在陣中死裡逃生、以及後來發現那個可疑營地和血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詳細說了一遍。她特彆強調了林昭煥關於“地氣紊亂”、“能量失衡”和可能與“古代遺址或礦脈”有關的推斷。

巴圖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皺紋擰成一團,眼神越來越凝重。等烏蘭說完,他沉默了很久,隻是盯著跳動的火焰,仿佛在回憶著什麼。撮羅子裡一時間隻剩下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外麵馴鹿偶爾的叫聲。

“‘鬨鬼坡’……”巴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我們老一輩叫它‘伊瑪堪’沉睡的地方。伊瑪堪,是我們祖先的故事和歌謠,也是守護森林的力量。傳說那裡埋著一位古代的大薩滿,他能溝通天地,駕馭風雷。他的力量太強,死後就化作了那片山林的一部分,守護著這裡的安寧。”

“但是,”巴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傳說也說,如果有人貪婪無度,驚擾了薩滿的安眠,或者挖走了森林的‘心臟’,那沉睡的力量就會變成憤怒的‘阿米爾罕’鄂溫克傳說中的惡靈或山怪),吞噬一切闖入者,帶來災禍。”

林昭煥心中一動。薩滿信仰、守護力量、森林心臟、憤怒的惡靈……這與他推斷的“古遺址能量”、“地氣失衡”、“迷魂陣煞氣”等概念,在不同的文化體係下,竟然有著驚人的相似性!殊途同歸,大道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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