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大概就像是……在一家剛被拆遷隊光顧過的毛坯房裡，圍觀一個剛做完大型器官移植手術而且器官來源極其可疑）的帥哥……思考著晚飯是該吃土還是啃樹皮。
——突出一個字：懵。外加一個衍生詞：餓。
林昭煥，或者說……“林昭煥pus·星空限定版”？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平靜得像一潭……嗯，能淹死好奇貓的深水。身上那件原本價值不菲的衝鋒衣已經徹底淪為行為藝術品，掛在身上更像是某種……行為藝術家的勳章？證明他剛剛成功完成了“鬼門關前仰臥起坐三百個”的極限挑戰。
他身上的傷……沒了。至少表麵上是沒了。皮膚光滑得像是剛做完全套頂級spa，還自帶柔光濾鏡效果。就是那種……好得有點過分，讓人心裡發毛的好。
而他看她的眼神……
楚月默默地縮了縮脖子，順便把嘴裡那半塊硌牙的玉米餅子……艱難地咽了下去。感覺像是吞了一塊鵝卵石……）
那眼神……怎麼說呢？
就好像……一個研究員，在觀察一隻……剛剛學會了直立行走還順便掌握了生火技能的……小白鼠？
充滿了……探究，了然，以及……一種……讓楚月渾身不自在的……——悲憫？！
喂喂喂！你那是什麼眼神？！老娘好歹也是……差點）救了你命的恩人好吧？！雖然過程有點……呃……暴力？而且主要功勞好像也不是我的……但你也不能用看“瀕危保護動物”的眼神看我吧？！
楚月在心裡瘋狂吐槽，但嘴上……一個字也不敢說。
因為……她慫。
主要是……她餓……餓得沒力氣慫得更大聲……
而林昭煥，在經曆了那場堪稱“買一送一還附贈全套升級服務”的金色符文光繭spa之後，感覺……自己……不太對勁。
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仿佛擺脫了某種沉重的枷鎖。傷勢……奇跡般地愈合了。體內那幾股原本打得你死我活的能量……也達成了一種……極其微妙的、近乎完美的平衡？
甚至……連右肩那個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舊傷封印……雖然依舊存在，但……似乎……也被那金色的符文力量……加固並……淨化了一部分？！裡麵那個蠢蠢欲動的“心猿”……暫時……安分了？
但……
他的心，卻變得異常的空。
仿佛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隨著剛才那場“破繭重生”被剝離了？或者沉澱了？
那些曾經讓他痛苦、掙紮、甚至夜不能寐的情緒……
憤怒、悔恨、迷茫、執念……
此刻，都變得極其遙遠。
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在看彆人的故事。
他知道，自己還是林昭煥。
但又好像不僅僅是林昭煥了。
他融合了某些不屬於他的東西。
某些來自那塊黑色石片，來自那個青銅王座，來自這片亙古星空下的法則本身的東西。
這是好事嗎？
林昭煥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現在前所未有的冷靜。
冷靜到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楚月那如同彈幕般瘋狂刷屏的內心吐槽雖然他並沒有真的讀心術，但那丫頭的心思實在太好猜了）……
以及……
他將目光緩緩投向了廣場中央那座，已經徹底吞噬了“玄龍石”的青銅王座。
他能感覺到……
那塊陪伴或者說糾纏）了他以及可能他之前的很多代先人）無數歲月的黑色石片
它，並沒有消失。
而是以一種更加本質、更加深層的方式與這座同樣古老、同樣神秘的王座——融合了。
它們原本似乎就是一體的？
或者說……
“玄龍石”本身就是從這個王座或者說從這個核心樞紐分離出去的一個“子係統”？一個用來執行某種特定任務的“外派模塊”？！
而現在
“任務”失敗了？或者完成了？）
“外派模塊”歸位了。
那麼
它到底是什麼？
它的真正來曆和目的又是什麼？
以及，它與林家，與那個讓他背負了沉重過往的師門
到底存在著什麼樣的——因果？！
這些是林昭煥此刻最想知道的答案！
甚至比“如何離開這個鬼地方”還要迫切！
因為他隱隱有種感覺
搞清楚了這塊石頭的來龍去脈，或許也就搞清楚了他自己存在的意義以及未來的方向。
“你在這裡等我。”
林昭煥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清朗溫潤，卻不帶一絲人類應有的情感波動。
如同一台設定好程序的高級人工智能。
“啊？”楚月一愣，“等等你？你你要去哪兒？”
她下意識地看向那個讓她心裡直發毛的青銅王座。
“你，你不會是想坐上去試試吧？！”她驚呼道，“喂！那玩意兒看著就很邪門啊！剛才差點把我們都弄死！你彆想不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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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煥沒有理會她的咋咋呼呼。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
轉過身。
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個散發著七彩流光雖然已經內斂了許多，但仔細看，依舊能看到王座表麵有極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七彩光暈在流轉）的青銅王座
——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不快。
但異常的穩定。
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種無形的韻律之上。
仿佛他與這片古老的星空，與這座神秘的祭壇，正在產生更加深層的——共鳴！！！
楚月看著他那略顯單薄、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決絕與蒼涼的背影
張了張嘴，卻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
也不應該阻止他。
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去麵對的“王座”。
無論是真實的，還是內心的。
她隻能選擇相信。
相信這個剛剛“重生”的，陌生的，林昭煥。
林昭煥走到了王座之前。
巨大的青銅王座，如同沉默的遠古巨獸，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七彩的流光，在它表麵如同呼吸般緩慢流淌。
曾經那足以碾碎靈魂的浩瀚神威，已經完全收斂。
此刻的王座看起來異常的——平靜。
甚至可以說是——溫和？
但林昭煥卻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他知道這平靜的表麵之下，隱藏著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秘密與力量！！！
他沒有試圖去坐上那個王座。他還沒活夠）
也沒有試圖用蠻力去破壞它。他也做不到）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王座之前。
然後
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開始溝通。
並非用語言。
也並非用之前那種粗暴的精神力試探。
而是用一種更加本質、更加直接的方式——
——共鳴！！！
他將自己那已經與金色符文力量、地母精華、甚至一絲混沌之炁初步融合了的靈魂意識！！！
極其極其極其，小心翼翼地
如同一根無形的探針
朝著那個已經融入了王座與王座合為一體的
——“玄龍石”！！！
——探！！！了！！！過！！！去！！！
他知道這很危險！
王座的意誌，或者說那個融合了曆代大祭司殘念和天地法則的“超級程序”太過浩瀚！太過複雜！
以他現在的狀態，強行去溝通，，無異於用一根繡花針去撬動一座泰山！！！
稍有不慎，他的靈魂就會被徹底同化！抹除！！！
但他彆無選擇！
他必須知道真相！！！
他的意識，如同一縷微弱的電波
極其艱難地穿透了王座表麵，那層流淌著七彩光芒的能量場
然後
——觸碰到了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