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著正趴在自己腿上扭動身體的異蟲,閻荊摸了摸下巴,心念轉動,忽地從空間裡取出騎乘印章往它的頭頂蓋了過去。
閻荊記得沒錯的話,騎乘印章並沒有規定必須加蓋在非生物上。
這也就是說隻要目標被判定擁有交通工具的特性,它就能起效。
眼前這異蟲雖然隻是幼年體,但它如果成長為蟲獸,當然也是可以馱人的。
伴隨著一陣流光漫過,閻荊不由得挑起眉梢。
腿上的異蟲已然變成一隻幼年的白虎,正昂頭望他,不停的往前湊,用額頭蹭他伸過去的手掌。
“嗯哼,這麼看果然順眼多了,改個名字吧,以後就叫......虎螢!”
有血契的存在,見過那些恐怖邪祟的閻荊自然不會嫌棄虎螢原本的模樣。
問題在於它從孵化的那一刻開始就無法被收入火炬空間,隻能跟隨在外。
閻荊不嫌棄不代表其他人不畏懼。
羅闍這身份的樣貌就夠惡行惡狀的了,真要是進出都帶上一頭猙獰蟲獸,以後哪裡還能出去見人?
況且異蟲的模樣再怎麼威猛,到底還是不如一隻毛茸茸的小老虎更讓人舒心。
放任虎螢蜷縮在自己身旁休息,閻荊隨手取來一本佛經翻看,打發時間。
然而閻荊顯然高估了自己的閱讀能力。
這些被保存於佛塔內的經文無一例外都是以晦澀的古言書寫,換做俞臻興許還能看上幾頁,閻荊自個兒則隻能看懂字,完全無法領會它們連起來想要表達的意思。
所幸閻荊本就沒打算細讀,乾脆隻尋找有關於在河伯的貪欲,佛像相關的內容,一頁頁紙翻下去,偶爾翻到帶圖畫的頁麵便拿出佛頭比對一番。
時間逐漸流逝。
窗外的風雨聲依舊沒有止歇的跡象。
表盤上的指針逐漸合並,伴隨著秒針跳過最後的小半格,最終指向午夜十二點。
刹那間,尚在消化河伯血肉的虎螢猛地抬頭,發出一聲低吼,而在它身旁的閻荊卻是全然未覺,一手拿著佛經,一手握著佛頭。
油燈芯上的火苗搖曳。
不知怎得,一抹晦暗突兀顯現。
閻荊的雙眼瞳孔倏然收縮,隻覺得耳畔回蕩起悉索低語,心中莫名湧起慌亂情緒。
【智蝕】85%
佛經上的文字於此刻扭曲,變做一連串難以辨明的符號,而旁邊紙麵上繪製的莊嚴佛像更是突然變成了另一番模樣,頭部的五官散亂,額前有斜著的眼瞳睜開,其身軀更是延展出各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肢體。
強迫自己挪開目光,閻荊的視線不由得瞥向另一隻手中的佛頭。
目光在此刻凝滯!
原先麵相平和的佛頭,竟是隱約變化成河伯頭顱的模樣,閃爍明滅,脖頸的橫截麵有數條觸肢延展而出,攀附閻荊的手臂,即便偶爾有變回佛像的時候,其五官也已經扭曲,拚湊成一張貪婪的麵龐。
這一次閻荊沒有再挪開目光,而是盯住佛頭,試圖發現更多的線索。
智蝕的負麵狀態確實令他產生了一些恐怖的幻覺,然而佛頭表麵所發生的變化顯然不隻是因為幻覺,河伯的模樣具有明顯的指向性。
它分明已經死了,還是閻荊親手乾掉的,怎麼都算不上能讓後者恐懼的幻覺。
轉動佛頭,閻荊很快便發現它的兩側同樣存在著模糊的輪廓,隻不過像是缺失了什麼,始終沒有具體的形象出現......
缺了什麼?
“你們沒事吧?”
底下傳來的趙乾武帶著些困惑的喊聲,精神狀態突然惡化的顯然不隻是閻荊一人。
比起先是與河伯鏖戰,又在江底親眼見了那驚悚景象的閻荊,其他三人的狀態明顯要好一些,很快俞臻和鬱珂都陸續給出了回應。
閻荊也是強忍住腦海中的暈眩感,裝作平靜的回應了他們,表示自己沒事。
邁步走向身前的窗台,看過手表的閻荊迅速意識到此次的幻覺爆發並不是因為敵襲,而是距離中元節僅剩兩天,涇江鎮內正在發生著某種異化!
推開窗戶,外邊是漫無邊際,雷鳴不止的暴風雨。
涇江鎮內一片黑暗,死寂。
借著閃電看到的隻有擁擠在一起的建築,還有穿梭其間的某些扭曲黑影。
邪祟與怪異仍舊活躍。
搖了搖頭,閻荊關上窗,轉身離開。
涇江鎮內的某處,一扇紗窗卻是陡然打開。
何建丙站在窗口,大張著雙臂迎接晦暗的風雨,外凸的雙眼四下轉動,陰冷的光芒閃爍不定。
在他身後,一個肥胖如豬的矮個老人手攥一串糖葫蘆,咧著嘴大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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