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咬著牙,試圖撐起身體。
這簡直不是起床,是渡劫。
渾身上下的骨頭縫都在叫囂著酸痛,尤其是腰,像是被人硬生生折過又胡亂拚湊起來,稍微一動,就牽扯著神經末梢發出尖銳的抗議。
他額角滲出冷汗,臉色白得像紙,動作緩慢得如同生了鏽的傀儡。
“皇妃,您沒事吧?”
旁邊侍立的一名宮男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
這聲音像根針,精準地刺中了蘇妲己此刻最敏感的神經。
沒事?他現在這樣子像是沒事嗎?被一個女人折騰得幾乎散架,現在還要在兩個大男人麵前表演“身殘誌堅”?蘇妲己隻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頭頂,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他也是個男人,雖然在這個世界地位不高,但基本的臉麵還是要的!
現在這副慘狀被同性看在眼裡,他以後還怎麼“混”?
丟人……丟死人了……武明月你給我等著……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強行壓下喉嚨裡差點逸出的痛哼,硬是扯出一個僵硬無比的表情,眼神飄忽著,絕不與那兩個宮男對視,含糊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沒事。”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為了掩飾自己的窘迫,也為了趕緊填飽早已咕咕作響的肚子,他立刻轉移話題,試圖用命令的口吻找回一點可憐的尊嚴:“本宮餓了,你們去給本宮把飯菜端過來。”
“是,皇妃。”
兩個宮男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道,幾乎是立刻轉身,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生怕再多留一刻,惹得這位看起來狀態極差的皇妃不快。
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蘇妲己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鬆懈下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重重地跌回柔軟的被褥裡,齜牙咧嘴地抱著自己的腰。
“餓……腰疼……武明月你這個女魔頭……”
他小聲嘟囔著,聲音帶著哭腔,又羞又氣。
早知道就不該心軟,昨晚就該……該什麼呢?
好像也反抗不了。
想到這裡,蘇妲己更鬱悶了。
不一會兒,殿門再次被輕輕推開,香氣先一步鑽了進來。
兩名宮男動作麻利地將一個紅木托盤放在了床榻邊的小幾上,上麵擺著幾碟精致的小菜,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還有幾樣看著就鬆軟的點心。
食物的香氣勾得蘇妲己肚子裡的饞蟲直叫喚,他掙紮著嗅了嗅,眼睛都亮了幾分。
“皇妃,飯菜備好了,您是在床上用,還是……”
年長些的宮男垂著頭,小心詢問。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地麵,不敢去看蘇妲己。
蘇妲己現在隻想趕緊填飽肚子,哪有力氣挪到桌子那邊去。
他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儘量讓自己靠得舒服些,嘴裡含糊道:“就在這兒吃吧。”
“是。”
兩名宮男應聲,手腳麻利地將碗筷擺好,甚至體貼地將粥碗往他手邊推了推,方便他取用。
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蘇妲己心裡那點彆扭稍微淡了些。
有人伺候總比自己掙紮強,尤其是在這種腰快斷了的時候。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那碗溫度剛好的白粥,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暖意順著喉嚨滑下,熨帖著空蕩蕩的胃,舒服得他差點呻吟出聲。
他埋頭喝粥,動作卻因為腰部的酸痛而顯得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