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
暖閣內熏香嫋嫋,錦榻上斜倚著一位華服女子,正是安樂公主。
她手中把玩著一隻白玉杯,聽著心腹女官的回報。
“主子,今日清晨,有內侍看見皇妃在禦花園一處僻靜角落。”
女官垂首肅立,語速平穩,將探聽來的消息細細道來,“他並非賞花,而是在把玩一件從未見過的木頭器具。那東西約莫一掌長,由兩片木柄夾著一片扁平木片組成,開合翻轉間,響動清脆。”
安樂公主端著玉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好奇:“木頭器具?像什麼?”
“回主子,看著有些像……像民間雜耍藝人玩的到,後來太上皇說是什麼蝴蝶刀,但確是檀木所製,並無鋒刃。可皇妃玩弄的手法卻極為嫻熟,那木刀在他指尖翻飛跳躍,時而如蝶翼扇動,時而迅捷如電,看得人眼花繚亂。起初隻是幾個灑掃的宮人遠遠看著,後來人越聚越多,都看得呆了,不少人還忍不住出聲驚歎,說從未見過男子能將此物玩得這般出神入化。”
長平公主輕嗤一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哦?那個蘇妲己?平日裡看著一步三晃,風吹就倒的模樣,還有這等本事?倒是讓人意外。”
女官繼續道:“正是。皇妃似乎也因眾人驚歎而有些得意,動作愈發花哨。就在此時,太上皇忽然駕臨。太上皇氣勢懾人,一出聲,所有人都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皇妃當時也僵在原地,臉色煞白,手裡的木刀都差點掉了。”
聽到太上皇,安樂公主的眼神凝重了幾分:“母後也去了禦花園?”
“是,似乎是恰巧路過。太上皇盯著皇妃和他手裡的木刀看了片刻,倒未立刻發作。”
女官的聲音壓得更低,“就在氣氛凝滯之時,陛下派人來傳召皇妃去禦書房。”
長平公主挑了挑眉:“皇姐召見?倒也尋常。”
“不尋常的是,”女官頓了頓,似乎也覺得此事非同一般,“太上皇聽聞後,竟說要與皇妃一同前往禦書房見陛下。隨後,兩人便一前一後,往禦書房去了。”
“什麼?”安樂公主這次是真的驚訝了,她坐直了身子,手中的玉杯被輕輕放下,“母後……和蘇妲己一起去了禦書房?這可真是……”
她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閃爍。
一個深居後宮、看似柔弱的皇妃,竟身懷奇技,引得太上皇側目,甚至與其一同前往議政之地。
這背後,恐怕不隻是“有趣”那麼簡單。
“這蘇妲己,有點意思。”
安樂公主喃喃自語,隨即吩咐道,“繼續盯緊鳳儀宮和禦書房那邊的動靜,特彆是關於皇妃的,任何蛛絲馬跡,都即刻來報。”
“是,主子。”女官恭聲應下,悄然退去。
安樂公主,武媚娘,是太上皇武琴的二女兒。
她曾是大武王朝最耀眼的明珠,才情謀略,皆在長姐武明月之上,一度被認為是繼承大統的不二人選。
朝野上下,誰不曾對這位聰慧過人、手腕靈活的二公主寄予厚望?
然而世事難料,一場未明的變故,讓她從雲端跌落。
母皇武琴一道旨意,暫時剝奪了她的繼承資格,將原本屬於她的榮光,轉賜給了長姐。
這其中的緣由,眾說紛紜,但結果卻是板上釘釘——武明月登基為帝,而她武媚娘,成了安樂公主。
安樂?何其諷刺。
她被“圈養”在這華麗的公主府中,看似尊榮無限,實則遠離了權力的中心。
母皇或許認為,這樣能磨平她的棱角,讓她安分守己。
可武琴低估了她。
武媚娘的心,從未真正安樂過。
她比誰都清楚,母皇並非不欣賞她的才能,隻是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讓她做出了那樣的決定。
這份“廢黜”之恨,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她的心。
憑什麼?就因為那一點變故?
她處理朝政的能力,明明遠勝那個隻知板著臉的武明月!
姐妹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