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回了自己的寢宮,一路上心有餘悸,安樂公主府那番經曆,簡直比考八百遍高數還讓人精神緊張。
他匆匆沐浴更衣,換上一身寬鬆柔軟的寢衣,整個人才感覺稍微活了過來。
今天又是銀行又是公主府,還差點被當成什麼秘密武器給拆穿了,這身子骨真是越來越不經折騰。
他現在隻想立刻、馬上、鑽進被窩裡,睡他個天昏地暗,什麼女魔頭,什麼安樂公主,都見鬼去吧!
正當他揉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腰,準備撲向那張看起來無比誘人的大床時,窗欞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撲翅聲。
緊接著,一道白影靈活地穿過半開的窗戶,穩穩地落在了他麵前的桌案上。
蘇妲己定睛一看,頓時愣住了。
“咦!這不是……”
可不就是今天在安樂公主府,那個膽大包天、直接落在他手心裡的糯米團子嗎?
它怎麼跟到皇宮裡來了?
這隻通體雪白、圓滾滾的小山雀歪著腦袋,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蘇妲己,然後輕巧地一躍,又落到了他的手背上,動作熟稔得仿佛排練過一般。
“小家夥,你……你跟著我回來的?”
蘇妲己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隻手,輕輕碰了碰它柔軟的羽毛,“你來這裡做什麼?膽子也太大了。”
小山雀似乎很享受他的撫摸,舒服地眯了眯眼,然後張開小嘴,發出一連串清脆悅耳的“嘰嘰喳喳”聲,還用小腦袋蹭著他的手指,一副親昵依賴的模樣。
“哎呀,你叫這麼歡也沒用,我聽不懂鳥語啊。”
蘇妲己被它蹭得心頭一軟,臉上不由自主地帶上笑意,“不過,你長得是真可愛,像個會飛的糯米團子。”
小山雀叫得更起勁了,仿佛在回應他。
蘇妲己看著它毫無戒備的樣子,心裡那點疲憊和煩躁似乎被衝淡了不少。
他歎了口氣:“好了好了,看你這麼執著,總不能把你趕出去吧?以後你就跟著我,我養你,這下總行了吧?”
他捧著小鳥,感覺手心暖暖的。
“不過先說好,我現在要睡覺了,今天累壞了,誰叫我這身體脆得跟紙糊似的,動不動就腰酸背痛。”
他一邊嘀咕,一邊認命地想給這新來的小家夥找個臨時的窩。
總不能讓它在屋裡亂飛,萬一磕著碰著,或者隨地大小便……
他捧著小鳥,轉身想找個合適的角落安置它,比如窗邊的盆栽,或者乾脆放到外麵的廊簷下。
就在這時,寢宮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武明月處理完禦書房的事務,又將那些關於“祥瑞”和“天狐”的古籍記載在心中反複思量,帶著一身清冷的夜氣回到了寢宮。
一進門,她便看見了這樣一幅景象——她的“小狐狸”穿著單薄的寢衣,側身站在窗邊,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雪白的小鳥,正低頭對著小鳥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側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少了平日裡那份刻意的拘謹和畏懼。
天色尚未全黑,他就準備睡了?
武明月腳步微頓,目光落在蘇妲己明顯帶著倦意的臉上,以及他下意識輕揉腰部的動作,心中了然。
看來今天在安樂那裡,確實把他嚇得不輕,也累得夠嗆。
她想起影子衛稟報的“百鳥環繞”異象,又看看此刻蘇妲己手中那隻格外親近他的白色小鳥,眼神不由深了幾分。
這隻鳥,恐怕就是安樂府上的那一隻吧?竟然一路跟回了宮裡。
祥瑞……嗎?
武明月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蘇妲己渾然未覺地和小鳥互動,看著他臉上難得流露出的幾分真實和放鬆。
這幅畫麵,意外地讓她心中那份因古籍記載而起的疑慮和審慎,稍稍緩和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