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領著小林子,將陸琪和陸天安置在靠近自己偏殿的一處乾淨小院落裡。
看著兩個孩子怯生生又帶著點好奇地打量新環境,他心裡暫時落下一塊石頭,至少今晚她們不用在外頭受凍。
“你們先在這裡住下,缺什麼就跟小林子哥哥說,他會幫你們安排。若有急事,也可等我回來。”
蘇妲己溫聲叮囑,分彆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頂,觸感柔軟。
“嗯,謝謝蘇哥哥。”
陸琪小聲應道,攥緊了妹妹的手。
陸天也跟著用力點頭,大眼睛裡映著蘇妲己溫和的臉。
安頓好孩子,蘇妲己一轉身,臉上那點輕鬆瞬間煙消雲散,換上一副仿佛要去吃斷頭飯的悲壯表情,腳步沉重地往武明月的寢宮挪動。
【完了完了,秋後算賬的來了!睡龍床這事還沒揭過去呢!剛才女帝那句‘晚點再跟你算賬’,言猶在耳啊!現在回去,簡直是自投羅網!會不會被她一掌拍飛?或者……用更可怕的方式折磨我?】
他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各種宮廷劇裡的酷刑,越想越覺得背脊發涼。
這皇妃當得真是步步驚心,尤其是在武明月這種喜怒無常、實力深不可測的女帝手底下討生活。
磨磨蹭蹭,蹭蹭磨磨,終於還是蹭到了內殿門口。
蘇妲己做了幾次深呼吸,感覺吸進去的都是涼氣,這才硬著頭皮,抬腳邁了進去。
殿內彌漫著一股清冽而醇厚的酒香,不同於尋常酒氣的渾濁,反而帶著點冷意。
武明月並未在書案後處理政務,而是側臥在窗邊的軟榻上,姿態閒適。
她單手支著額角,另一隻手隨意地轉著個白玉酒杯,杯壁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的目光淡淡地落在殿門方向,顯然是在等他。
見他進來,武明月並未立刻發作,隻是微抬了抬線條優美的下巴,示意他看向旁邊的矮幾。
矮幾上,一壺酒正被小爐溫著,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旁邊放著兩個乾淨的空酒杯。
“過來。”
武明月的聲音不高,聽不出喜怒,卻自有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蘇妲己心裡“咯噔”一聲沉到了底。
【酒?又是酒?!她到底想乾嘛?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嗎?】
他腳下像生了根,隻敢往前挪了兩小步,離那矮幾還有好一段距離便停下了,警惕地看著武明月,活像隻隨時準備炸毛逃跑的小動物。
武明月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旋即又恢複了那副清冷淡漠的神情。
“今天膽子倒是肥了,敢把不相乾的人領到朕的龍榻上歇息。”
“臣妾知錯了!”
蘇妲己幾乎是膝蓋一軟,條件反射般地認慫,“臣妾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饒恕臣妾這一次!”
【認錯要快,態度要誠懇!隻要我滑跪得夠快,懲罰就……應該……可能……追不上我吧?】
武明月卻仿佛沒聽見他的求饒,指尖在溫酒的壺身上輕輕點了點:“犯了錯,總要受點教訓。這酒,算是給你壓驚,也順便……給你長長記性。”
【壓驚?長記性?我信你才有鬼!這擺明了就是鴻門宴,想把我灌醉,然後……然後……】
蘇妲己腦中警鈴瘋狂作響,瞬間回想起前幾次被灌醉後的“悲慘”遭遇。每次隻要沾酒過量,他那九條控製不住的狐狸尾巴就會“嘭”地一下全冒出來,然後……毫無意外地落入武明月手中。
她會饒有興致地抓著,從尾巴根一路捋到尾巴尖,還美其名曰“檢查毛色是否均勻”、“感受一下品相如何”。
那種滋味簡直一言難儘!尾巴是他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被她那樣不輕不重地拿捏、揉搓,又癢又麻,還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
偏偏醉酒後他渾身綿軟無力,隻能由著女帝擺布,喉嚨裡還會發出一些連自己都覺得丟臉的、細碎的嗚咽聲。
【不行!絕對不行!尾巴是狐狸最後的尊嚴!士可殺不可辱!】
這個念頭如同電流般竄過全身,蘇妲己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扭頭就跑!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他身形剛動,腳跟還沒抬起來,後頸的衣領就猛地一緊,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硬生生拽了回來。
他踉蹌了幾步,差點一屁股摔在地上,樣子頗為狼狽。
武明月不知何時已悄然起身,此刻就站在他身後,一隻手還維持著拎他後領的姿勢,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小雞。
另一隻手則穩穩地端起了桌上不知何時倒好的一杯酒,遞到他麵前,語氣依舊平淡:“跑什麼?朕還能吃了你不成?”
【你確實不會吃我,但你會玩我的尾巴啊!那比吃我更可怕!】
蘇妲己欲哭無淚,脖子被揪著,逃生之路被徹底堵死,隻能僵硬地、一點點地轉過頭,目光絕望地看著那杯散發著誘人酒香,在他眼中卻堪比鶴頂紅的酒液。
“陛……陛下……臣妾,臣妾真的不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