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慶嫂眼中隻有即將到手的銀錢,哪裡顧得上籠中小狐狸的感受。
她粗魯地打開木籠,一把揪住小九後頸的軟肉,將他硬生生從籠子裡拎了出來。
“嚶嗷——!”
尖銳的刺痛從小九的後頸傳來,他何曾受過這般對待!
在皇宮裡,無論是爹爹娘親,還是誰,哪個不是將他捧在手心,輕拿輕放,生怕磕了碰了。
這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疼得淒厲地叫喊起來,四隻小爪子在空中胡亂撲騰,聲音尖細而絕望。
阿慶嫂被他這刺耳的叫聲吵得心煩意亂,眉頭緊緊皺起,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又加重了幾分。
“給老娘老實一點!再叫喚,有你好受的!”
她惡狠狠地低吼,語氣中充滿了不耐與威脅。
“很快的,一會兒就沒事了。”
這話聽在小九耳中,卻像是催命的符咒。
阿慶嫂拎著不斷掙紮的小九,快步走到角落一個沾滿了暗紅色血跡的木板前。
那木板上散發著濃鬱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動物毛皮的腥臊,顯然是專門屠宰動物和剝皮的地方。
她隨手將小九往那血跡斑斑的板子上一扔。
“砰!”
小九小小的身體砸在堅硬冰冷的木板上,疼得他眼前發黑,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要散架一般。
濃烈的血腥氣直衝他的鼻腔,讓他一陣陣地反胃。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阿慶嫂沒有絲毫停頓,轉身就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一把寒光閃閃的屠刀。
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映照在她那張貪婪而麻木的臉上。
她舉起屠刀,對準了木板上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就要下手!
“不……不要……”
小九在心中絕望地呐喊,強烈的求生欲刺激著他身體的每一處。
爹爹!娘親大人!小姨!救命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極度的恐懼與求生的本能,終於他的尾巴露了出來。
“唰——!”
一股柔和的白光從小九身上散發出來。
緊接著,在他身後,除了那條原本就顯露在外的尾巴,另外八條雪白蓬鬆的尾巴,不受控製地猛然舒展開來!
九條尾巴!
九條純淨無瑕,如同上等白玉雕琢而成,又帶著絲絲神聖光暈的尾巴,在沾滿汙血的屠宰板上,如同一朵驟然盛開的雪蓮,聖潔而美麗,與周圍的肮臟形成了鮮明對比。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阿慶嫂高舉屠刀的動作僵在了半空,臉上的凶狠與不耐瞬間被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所取代。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小九身後那九條微微晃動的漂亮尾巴,握著屠刀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九……九條……尾巴?”
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充滿了驚駭,仿佛看到了什麼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旁邊幾個原本還在處理其他獵物的獵戶女人,聽到阿慶嫂這聲變了調的驚呼,又隱約聽見了“九條尾巴”幾個字,都有些好奇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阿慶嫂,你鬼叫什麼呢?”
“什麼九條尾巴?”
她們漫不經心地轉過頭來,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然而,當她們的目光觸及到那木板上,那隻白色小狐狸身後鋪展開來的,不多不少,整整九條聖潔美麗的尾巴時——
“哐當!”
“啪嗒!”
幾聲輕響,是她們手中的工具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當場,臉上的表情從好奇瞬間轉為驚恐,再從驚恐化為一片死灰。
整個屠宰場內,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隻有小九因驚嚇過度而發出的細微嗚咽聲。
還是其中一個年紀稍長,見識略廣的刀疤臉女獵戶,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九……九尾……那是……九尾天狐?!”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獵戶女人的腦海中炸響!
九尾天狐!
那可是傳說中的神獸!
更重要的是,當今大武王朝,那位深受女帝陛下寵愛,地位尊崇無比的皇夫大人,蘇妲己殿下,不就是一隻九尾天狐嗎?!
她們……她們剛才竟然想宰了皇夫大人的同族?
不,看這小狐狸的年紀,還有這純正無比的血脈氣息……
一個更讓她們魂飛魄散的念頭,浮現在所有人的心頭。
阿慶嫂更是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手中的屠刀也掉落在旁,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麵如土色,渾身抖如篩糠,看著小九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貪婪和不屑,變成了無以複加的恐懼和絕望。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