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循著空氣中那縷極淡的、屬於青銅鬼麵人的特殊氣息,以及一種幾乎微不可察的,小九殿下獨有的奶香與血腥混雜的味道,身形如電,在皇城錯綜複雜的屋宇之上飛速掠過。
情況緊急,每一息都可能關乎九皇子殿下的安危,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追上,根本不及調集人手。
不多時,一片僻靜的密林出現在眼前。月光如水,靜靜灑落在林間空地上,卻照亮了一副修羅地獄般的慘狀。
十二名宮中最精銳的暗衛,平日裡如鬼魅般守護皇室的忠誠影子,此刻卻了無聲息地倒在血泊之中。
她們的黑衣被鮮血浸透,臉上還殘留著死戰到底的決絕。
每一具屍體上的傷口都深可見骨,致命而乾脆。
徐鳳的腳步無聲落下,目光掃過這片慘烈的戰場,心頭像是被巨石狠狠砸中,沉悶的痛楚讓她呼吸一滯。
這些都是與她一同守護皇室的同袍,如今卻……
她深吸一口氣,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中,此刻翻湧著駭人的寒意與滔天的怒火。
能如此乾淨利落地解決掉十二名頂尖暗衛,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測。
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林地中央,那個戴著青銅鬼麵的黑衣身影之上。
那人手中細長的黑色軟劍尚在滴血,劍尖指向的方向,是林外小道,隱約還能聽到兩個女孩驚慌的呼喊和奔跑聲。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的殺氣,那鬼麵人緩緩轉過身。
當看清來人是徐鳳時,青銅麵具下的眼神明顯一凝,透出幾分凝重。
“嗬嗬……”鬼麵人發出一聲乾澀的笑,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嘶啞,“徐鳳大人。想不到,我這種‘小嘍囉’,也能驚動大武朝的第一高手親自追捕。看來,今日,我是真的走不掉了。”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又像是在估量眼前的強敵。
徐鳳的目光冷得像淬了萬年寒冰,她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你,沒有走的機會。九皇子殿下呢?”
鬼麵人嗤笑一聲:“那隻小狐狸?自然是去它該去的地方。不過,徐鳳大人,你恐怕是永遠也看不到了。”
“是嗎?”徐鳳不再廢話。
話音未落,她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華麗炫目的招式,隻有極致的速度和純粹的殺意。
徐鳳的身影仿佛瞬間從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鬼麵人麵前,手中長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化作一道驚鴻,直刺對方咽喉!
鬼麵人瞳孔驟縮,她自負武功高強,手上沾染的亡魂不知凡幾,卻從未見過如此快、如此純粹的劍!
那劍光中蘊含的,是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無情殺伐。
“叮!”
黑色軟劍堪堪擋住這致命一擊,震得鬼麵人手臂發麻,虎口險些裂開。
她心中大駭,這徐鳳的實力,比傳聞中還要可怕數倍!
徐鳳一擊不中,攻勢卻如長江大河,連綿不絕。
劍光吞吐,每一劍都直指要害,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鬼麵人竭力抵擋,她的黑色軟劍詭異莫測,招式陰毒狠辣,但在徐鳳那堂皇正大、卻又淩厲無匹的劍法麵前,竟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鏘!鏘!鏘!”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
鬼麵人被逼得連連後退,她引以為傲的身法在徐鳳麵前毫無作用,對方仿佛能預判她的每一個動作。
“不可能!你怎麼會……”鬼麵人驚怒交加,她想不通,同為頂尖高手,差距為何會如此之大。
徐鳳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手中長劍卻驟然加速,劍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淒美的弧線。
“噗嗤!”
鬼麵人隻覺得胸口一涼,低頭看去,一截劍尖已然透胸而出,鮮血汩汩而流。她青銅麵具下的雙眼瞪得溜圓,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她想說什麼,卻被湧上喉頭的鮮血堵住。
徐鳳緩緩抽出長劍,劍身不染片塵。
鬼麵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的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那雙透過麵具孔洞露出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徐鳳,充滿了不甘與困惑,最終緩緩失去了神采。
徐鳳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目光投向那兩個女孩消失的方向,眉頭緊蹙。
小九殿下,千萬不能有事!
她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殘影,追了上去。
“還有活口帶走了殿下?”徐鳳心念電轉,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離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那兩個提著竹籃的農家少女,阿姐叫春杏,阿妹叫夏桃。姐妹倆腳程飛快,一口氣跑回了村子。
“爹!娘!快!快看!”春杏上氣不接下氣地衝進自家院子,夏桃緊隨其後,懷裡緊緊抱著昏迷的小九。
正在院裡收拾農具的夫婦倆聞聲一愣,見兩個女兒慌慌張張,夏桃懷裡還抱著個雪白的小東西,不由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