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那夜的旖旎與醉意,仿佛還未徹底散去,幾日的光景便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悄然滑過。
蘇妲己感覺自己與武明月之間,似乎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每當想起她那晚帶著薄醉的眼眸和不容拒絕的溫柔,他的耳根便會不自覺地發燙。
而這幾日,京城內外,卻因另一件事而暗流湧動。
“神威大將軍炮”的餘威,早已超越了國界,震懾著四方宵小。
那些曾對大武虎視眈眈,或明或暗進行挑釁的鄰國,此刻無一不是心驚膽戰,惶惶不可終日。
終於,在接連不斷的邊境捷報和那“神物”毀天滅地的傳聞發酵下,各國再也坐不住了。
求和的使者,如同約定好一般,紛紛朝著大武京城湧來,其中甚至包括了不久前還在負隅頑抗的蠻荒諸部代表。
接見這些使者的地點,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並非莊嚴肅穆的朝堂,也非皇宮內任何一處官方的殿宇,而是一家位於皇城邊際,新開不久卻已名動京華的雅致店鋪——“靜思齋”。
此齋名義上經營些文房雅玩、奇珍異草,實則是蘇妲己閒暇時打理的一處私產,亦是武明月特意為他安置的清淨地。
尋常時候,這裡門可羅雀,隻招待些真正懂行的雅士。
今日,卻要成為決定數國命運的談判之所。
齋內,布置清雅,一幾一椅皆是名貴木料,卻無半分炫耀的俗氣。
淡淡的檀香混雜著不知名花草的清芬,縈繞鼻尖,令人心神寧靜。
蘇妲己一襲月白色的常服,未著任何皇夫品階的繁複配飾,隻在腰間鬆鬆係了根玉帶。
他隨意地坐在主位一張鋪著軟墊的梨花木椅上,手中捧著一杯尚冒著熱氣的清茶,神態閒適,仿佛隻是在等待幾位尋常訪客。
他的身後,僅立著一人——徐鳳。
這位女帝和太上皇的親信,如今蘇妲己的專屬護衛,如一尊沉默的鐵塔,氣息內斂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除此之外,再無旁人。
女帝武明月與太上皇武琴,竟無一人露麵。
如此重大的外交場合,僅由皇夫蘇妲己一人主持,這背後所代表的信任與倚重,足以讓任何有心之人掂量出蘇妲己如今在大武王朝,乃至在女帝心中的分量。
此刻的蘇妲己,早已不是初來乍到時那個對一切都小心翼翼,略帶怯懦的少年了。
連番的奇功,尤其是“神威大將軍炮”的問世,以及武明月毫無保留的信賴與日漸深濃的繾綣情意,都在潛移默化中改變著他。
他依舊溫和,依舊不喜爭鬥,但眉宇間已然沉澱下一份從容與篤定。
他知曉,自己隨口的一句話,若經女帝之口,便可能決定萬裡之外無數人的生死榮辱。
這份無形的權柄,他並未迷失,反而更加謹慎。
“吱呀——”
齋門被輕輕推開,數位衣著各異,麵帶風霜的使者在宮人的引領下魚貫而入。
為首的,正是幾名蠻荒部落的代表,他們身上還帶著戰場的肅殺與敗退的頹喪,看向蘇妲己的眼神複雜至極,有恐懼,有不甘,更有深深的敬畏。
緊隨其後的,是周邊幾國的使臣,他們則顯得更為謹慎,目光中充滿了探究與不安。
他們都聽聞過這位大武皇夫的傳奇,年紀輕輕,卻有經天緯地之才,不僅深得女帝寵愛,更是那滅國神器的創造者。
可當她們真正看清端坐於主位之人時,所有預設的腹稿、所有的外交辭令,都在瞬間被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衝擊震得粉碎!
隻見蘇妲己放下茶杯,略略抬眸,望向來人。
就在他這個隨意的動作間,他身後,那原本看似隻是柔軟靠墊一部分的物事,竟輕輕晃動起來。
“唰——”
仿佛是輕風拂過雪原,九條蓬鬆至極、潔白無瑕的巨大狐尾,在他身後悠然舒展開來!那尾巴是如此的柔順,每一根毛發都似閃爍著瑩潤的光澤,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美感,卻又透著一股原始而神秘的妖異。
與此同時,眾人更是駭然發現,在那如墨的青絲之間,兩隻同樣雪白、尖端微粉的狐耳,正微微豎立著,隨著他的視線輕輕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