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墓碑上的日期像被無形的手擦去,又重寫。
【林軒卒於新曆三年七月初七】
墨跡未乾,便又扭曲變化,成了【七月初六】。
蘇婉兒盯著那行字,喉嚨發緊。
"它在倒流……"
墓碑上的日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溯——
七月初五。
七月初四。
七月初三。
每倒退一天,碑身就裂開一道縫隙,裡麵滲出紫金色的液體,落地化作細小的青銅藤蔓,纏繞上她的腳踝。
小狐狸突然躍起,一口咬斷那些藤蔓。
斷口處噴出的不是汁液,而是黑紅色的血,帶著濃重的鐵鏽味。
"這不是預言。"
頭骨滾到她腳邊,下頜骨哢哢作響。
"是記憶。"
墓碑突然劇烈震顫。
碑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刮出來的。
蘇婉兒湊近去看,發現那些刻痕組成了一幅畫——
一個嬰兒被青銅鎖鏈吊在樹上,樹下站著個模糊人影,手裡拿著染血的樹枝。
畫中樹枝突然伸出碑麵,劃過她臉頰。
刺痛傳來。
她摸到溫熱的血,可低頭看時,指尖沾著的卻是青銅粉末。
"三天後你會死。"
頭骨突然說道,鬼火跳動得異常劇烈。
"不,是林軒會看著你死。"
"第三次。"
墓碑上的日期突然停止倒流。
定格在【新曆三年七月初一】。
——今天。
蘇婉兒心臟猛地一縮。
她突然明白過來,這不是預言碑,而是某種記錄——記錄著已經發生過的事。
那些倒流的日期,是死亡在回溯。
"叮——"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從碑底傳來。
她低頭看去,一枚淚釘正從泥土裡緩緩升起,釘尖朝上,懸浮在空中。
淚釘表麵映出扭曲的畫麵:林軒跪在青銅樹下,手裡握著斷劍,劍尖抵著一個女人的咽喉。
女人紫衣染血,發間的藤花簪已經折斷。
是她自己。
"不可能……"
她伸手去抓淚釘,指尖剛碰到,整塊墓碑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青光。
碑文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門。
門縫裡滲出陰冷的風,夾雜著細碎的哭聲。
不是嬰兒的啼哭,而是成年男子壓抑的哽咽。
——林軒的聲音。
小狐狸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猛地撲向那扇門。
卻在接觸的瞬間被彈開,前爪血肉模糊。
"他就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