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私立中學的儲物櫃在正午時分投下狹長的陰影,
陳小雨盯著櫃門內側新噴的熒光塗鴉——"橋洞來的破爛王",
顏料順著木紋往下流淌,像極了上周體育課被推倒時膝蓋滲出的血。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玉墜,往常溫潤的觸感此刻透著反常的涼意,
吊墜表麵的"陽雨"刻痕被磨得發亮,那是哥哥用修鞋刀親手刻的。
"喲,破爛王又在摸她的破石頭?
"尖利的女聲從走廊儘頭傳來。
三班的李詩雅晃著gui鑰匙扣走近,發間的珍珠發卡映著陽光,"聽說你哥靠賣二手手機發大財了?
"她突然湊近,香水味嗆得小雨後退半步,
"怎麼不送你去貴族學校,反而讓你擠我們平民班?
還是說,橋洞長大的野孩子,根本教不會貴族禮儀?"
儲物櫃"砰"地被撞開,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散落一地,
露出藏在夾層的紅繩手賬本——那是用蝴蝶社區積分兌換的手作本,每頁都貼著用戶寄來的紅繩碎段。
李詩雅一把搶過本子,在封麵上的雙生蝶圖案上踩出鞋印:"原來窮人也會追星,
"她甩了甩燙金名片,"我爸可是愛購網的區域總監,你哥的破社區早晚被我們碾碎。
就你這種住在橋洞裡的人,
還想靠破紅繩改變命運?做你的白日夢吧!"
玉墜在小雨掌心發燙,她看見李詩雅手腕上的齒輪手鏈,
正是愛購網新推出的"商業精英"係列。
後頸的蝴蝶胎記微微發緊,這是地脈預警的信號——和上周在食堂看見有人往她飯盒裡倒墨水時一樣。
"還給我......"
她的聲音像浸了水的紅繩,綿軟無力,"那是用戶們寄給我的禮物......"
"用戶?"
李詩雅誇張地捂住嘴,"就是那些在橋洞補鞋、送外賣的下等人嗎?
你哥也就隻能騙騙這些窮鬼,真以為能和我爸的愛購網抗衡?
"她湊近小雨耳邊,壓低聲音,"我爸說了,你們陳氏科技就是個笑話,
不出三個月,保證讓你們兄妹倆滾回橋洞喝西北風——就像你父母當年死在橋洞一樣,無人問津!"
儲物櫃的鐵門突然被撞得凹陷,教導主任的嗬斥聲穿過人群。
陳小雨蹲下身撿校服,發現紅繩手賬本的內頁被撕去三頁,那是她記錄的、每個驛站用戶的故事。
玉墜的銀光在地麵投出破碎的蝴蝶影,和她發間歪斜的螺絲刀發卡一樣,透著說不出的委屈。
下午的手工課成了噩夢的延續。
小雨剛把用廢舊電路板做的蝴蝶擺件放上展示台,
李詩雅的閨蜜王曼就尖叫著跳起來:"天啊!
她居然用電子垃圾做手工,會傳染病毒的!
"她的指尖劃過擺件翅膀,故意留下三道指甲痕,
"這種人就該去讀技校,何必來禍害重點中學?
說不定她全家都是靠撿垃圾為生的,
難怪哥哥要賣二手手機,都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教室裡爆發的笑聲像齒輪在碾壓神經,小雨盯著自己磨出毛邊的校服袖口,
突然想起哥哥說過的:"蝴蝶的翅膀再小,也能扇動自己的天空。
"她摸出玉墜,想從老槐樹的年輪波動中獲取安慰,卻發現吊墜表麵蒙著一層灰,
就像她此刻灰蒙蒙的心情。
放學鈴響起時,儲物櫃裡掉出個破舊的文具盒,裡麵塞滿了匿名恐嚇信:"離詩雅遠點小心你哥的破公司"。
最上麵的紙條用紅筆寫著"地脈小偷",字跡和上周貼在橋洞的誹謗海報如出一轍。
小雨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校服口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不能讓哥哥擔心,
他已經為公司熬了三個通宵。
暮色中的橋洞飄著烤紅薯的香氣,
陳小雨盯著牆麵新貼的蝴蝶燈,突然發現其中一盞的翅膀斷了。
"小雨回來啦!
"林詩雨的輪椅滑過來,蝴蝶發卡的銀光掃過她躲閃的眼神,
"今天在驛站看見王大爺的孫女,她說你教她編的紅繩結......"
"我累了。
"小雨匆匆鑽進隔間,玉墜的銀光在簾子後熄滅。
她摸著床墊下的鐵皮盒,裡麵裝著哥哥用修鞋刀刻的蝴蝶木雕、林姐姐送的螺絲刀發卡,
還有父母留下的銀鐲。
手指撫過木雕翅膀的修補痕跡,那是哥哥在她十二歲生日時,
用廢舊地板做的——那時他們剛搬離橋洞,住進十平米的出租屋。
深夜,小雨被玉墜的蜂鳴驚醒。
吊墜表麵浮現出模糊的影像:李詩雅的父親正在辦公室撕碎蝴蝶社區的宣傳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