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翌日破曉時分,護雨莊園露台氤氳著槐花馥鬱的芬芳。
陳陽修長的指尖靈活轉動著修鞋刀,三十七道弧線劃過掌心,
刀柄與石欄上的雙生蝶浮雕反複摩挲,細碎木屑裹挾著晶瑩晨露,
簌簌落在林詩雨輪椅的踏板之上。
她腕間纏繞的紅繩手鏈不經意間與他小指交纏,
恰似昨夜於橋洞老槐樹下係就的同心結,將二人命運悄然勾連。
晨風吹得林詩雨發間的蝴蝶發卡微微震顫,她指尖輕點平板電腦,馬爾代夫的蔚藍海景在屏幕上流轉。
"陽,"她聲音輕柔,腕間紅繩不經意掃過他後頸的胎記,
"七叔公說地脈導航儀在赤道附近出現異常共振。
"輪椅碾過石欄投下的陰影,齒輪轉動聲混著她的話語:"珊瑚礁的波譜,
和你修鞋刀的頻率......"
她忽然停住,目光落在他專注的眉眼,唇角揚起神秘笑意,
"能形成完美的蜜月共振場。"
修鞋刀在石欄上刻出細若遊絲的紋路,
陳陽凝視著刀刃裡倒映的身影——潔白婚紗已換成水藍色杭緞旗袍,
襟口彆著枚紅繩纏繞的齒輪胸針,那是用婚禮上永動會齒輪殘骸熔鑄而成的信物。
他忽然低笑出聲,用刀柄輕輕叩了叩她手中的平板電腦:"詩雨,
還記得十二歲那年嗎?"
鋒利刀刃仿佛穿透時光的屏障,"你在橋洞下說,
"刀尖懸在她泛著微光的眼眸前,"我的修鞋箱比童話裡的百寶箱還要神奇。
"話音如同橋洞下潺潺的流水,帶著歲月沉澱的溫柔,"現在,
"修鞋刀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在石欄上留下最後一道刻痕,
"我想帶你去看真正的百寶箱。"
林詩雨腕間的紅繩手鏈驟然繃緊,
如指南針般精準指向霧靄深處的黛青山巒:"是青山村!
"晨霧漫過她鬢邊的蝴蝶發卡,折射出細碎光斑。
指尖輕撚顫動的紅繩,空氣中竟浮現出老槐樹扭曲的虛影,她壓低聲音:"七叔公密卷記載,那處地脈節點..."
話音未落,輪椅已在刻滿歲月痕跡的石欄前急刹,飛濺的碎石在晨光中劃出銀亮弧線,
"封存著你父母補鞋攤的時空殘像。"
修鞋刀在掌心旋出細碎銀芒,陳陽指尖探入刀鞘夾層,抽出泛黃的牛皮紙袋。
三十七顆裹著糖霜的槐花蜜餞簌簌滾落掌心,在晨光裡泛著琥珀色光暈。
"詩雨,"他摩挲著紙袋邊緣模糊的"青山村供銷社"藍漆印章,
喉結輕滾,"王大爺今早特意送來的。
"刀刃貼著蜜餞薄脆的糖殼遊走,在她驟然睜大的瞳孔裡映出冷光,
"他說青山村的百年槐林,"話音頓住時,修鞋刀已指向層巒疊翠的遠山,
"比馬爾代夫躍動的珊瑚礁,更懂得大地脈搏的震顫。"
林詩雨腕間的玉墜輕晃,清鳴聲混著她的輕笑。
紅繩手鏈如靈蛇般纏上他布滿修鞋刀繭的手腕:"陽,你刻字時指尖的震顫頻率,
"她取下鬢邊的蝴蝶發卡,映著石欄上的雙生蝶紋樣,
"和伯父當年在夜市教我辨認槐花蜜時一模一樣。
"話音未落,平板電腦已被她輕巧合上,紅繩在空中甩出一道銀亮的弧線。
輪椅碾過石欄投下的斑駁陰影,她俯身湊近,眼尾漾著橋洞下捉迷藏時的狡黠:"不過——
"指尖劃過他發亮的眼睛,在輪椅齒輪的輕響中壓低聲音,
"去青山村的話,我的輪椅軲轆,
"尾音帶著蜜糖般的甜,"能不能把你童年的車轍,都重新軋出愛的形狀?
"陳陽忽然單膝跪地,修鞋刀在石欄刻下輪椅軌跡與修鞋刀印的共生圖案:"詩雨,
"刀刃穿過晨霧,
"青山村的每塊石板,
"停在她濕潤的眼角,"都記得我父母補鞋的針腳,"修鞋刀劃過自己的後頸,"現在,
"刀柄輕點她的輪椅扶手,"該讓你的紅繩,"紅繩在晨風中搖晃,"勾住那裡的每縷槐花香了。"
輪椅的金屬扶手突然劇烈震顫,林詩雨失控般撞進他懷裡。
腕間紅繩手鏈像活過來的蛇,利落地纏住他的腕骨三圈。
蝴蝶發卡折射著石欄上斑駁的刻痕,她俯身時發絲掃過他頸後的朱砂痣:"陽,你知道嗎?"
輪椅齒輪卡在青磚裂縫裡發出刺耳聲響,她指尖撫過他後頸凸起的胎記,壓低的嗓音裹著神秘的震顫:"七叔公的地脈羅盤,
"紅繩隨著她的動作勒進他皮膚,"昨晚指針轉向青山村的瞬間,
"齒輪碾過刻痕迸出火星,"發出的清鳴...和我們交換婚誓時的鐘聲,頻率分毫不差。"
修鞋刀擦過石欄,迸濺的火星像破碎的星光。
陳陽望著層巒疊嶂的青山,十七歲那個雨夜突然漫上心頭——他背著高燒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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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昏黃的光暈裡,父母手寫的補鞋攤木牌斜倚在石牆上,
"護雨補鞋,童叟無欺"八個字,是父親用修鞋刀一筆一劃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