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姐夫，你看我能擺攤不？”
“你？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啊，不過這個東西就是要練的，你看我和你大姐來縣城擺攤之前，在村裡挑著乾貨賣，都已經鍛煉了半年呢，如果沒有那半年的準備，估計客人來了，我都開不了口。”
沈誌勇抓了抓頭：“你說的也是，我感覺要是客人來了，我也開不了口。”
“所以啊，我覺得你也彆急著想擺攤，你可以先來縣城裡打工，鍛煉鍛煉。”
“林巧也是這麼說的，大姐夫，你說我能在縣城打到工不？”
“能啊，林海那邊那個裝修隊隊長，前兩天都還在找小工呢。”
“小工多少錢一天啊？”
“新來的兩塊，你要是乾活熟練，學點簡單的技術，可以拿到兩塊五一天。”
“這麼多？”沈誌勇驚了，這城裡的錢真的這麼好賺嗎？
大姐夫畢竟見識多一點，他不以為然的說道：“這也不算多，畢竟一個月不可能做滿的，能做二十天都很好了，那一個月也就是四十到五十塊錢，都是辛苦活，從早上天剛亮，要乾到天黑，那比擺攤是要累多了。”
沈誌勇琢磨了一下，問道：“大姐夫，那像你們一家，在縣城一個月，要有多少開支啊？”
“這開支看人啊，我們家房子一個月十五塊錢租金，我們在林巧買的小院裡種了很多菜，買菜不需要花錢，要是你們來縣城，我分一塊地給你種菜，那你們種菜也可以不用花錢，時不時買點肉給孩子吃，一個月十五塊差不多了，那一個月的生活成本就是三十塊錢。”
“那我做小工也能養活我們一家人了？”
“肯定沒問題的。”
“其實，我也想來縣城的，春燕這個學期聽到你們來縣城了，彆提多羨慕了，天天和我念叨著，想大妞了，其實我知道，她是真的想來縣城。要是我打工，能養活她們，我也願意帶著她們來縣城，再怎麼樣，也比在村子裡好啊，學校總比村子好吧。”
“你說的對，雖然我們家大妞來縣城，去的是城郊的學校，但是那裡的老師也是很好的，我大妞成績比原來都好多了呢。”
此刻，某個地方的恩月默默的想：那不是因為我每天給大妞補課，大妞成績才進步的嗎？）
“照你這麼說，就算是為了孩子，也要來縣城打工？”
大姐夫一邊擺著攤位上的鞋子，一邊說道：“是啊，你也知道，咱們村子裡，一年到頭，乾死乾活，能得幾塊錢啊？我記得去年林紅媽生病的時候，我們家摸光了家底，也就掏出十塊錢。”
沈誌勇更慚愧了，那一次，他們家根本就沒有出一分錢。
“所以，不管是為了孩子，還是為了我們自己，都值得來。反正我們來兩個月了，我是一點兒也不後悔，我們這兩個月賺的，在老家拚命賺，幾年都賺不來，所以又有什麼好後悔的呢？以前是出來也沒有打工的機會，現在不是改革開放了嗎？我眼瞅著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出來打工，早點出來還能占個先機。”
一番交談下來，沈誌勇的心也基本上清晰了起來。
這時候，也差不多午飯時間了，大姐對沈誌勇說道：“你在這兒給我守一下攤位，我回家去熱點飯菜，到時候我們三個人就蹲在這大街上吃一下午飯算了，你不嫌棄吧？”
“嗨，大姐，瞧你說的，我嫌棄什麼啊我，咱在村裡還不天天蹲泥巴地裡吃飯啊。”沈誌勇笑道。
“行，你坐這吧。”大姐站起來就走了。
沈誌勇過去坐到了大姐的板凳上，看著前麵攤位上的衣服，仿佛自己變成擺攤的人了，感覺特彆的奇妙。
不一會兒，來了一位客人，蹲下去就挑起衣服來，沈誌勇的臉瞬間紅了，他求助的看著大姐夫，大姐夫覺得有點好笑，走了過來。
“姑娘，這衣服便宜，三塊錢一件，你看看喜歡哪一件。”施勇峰熟練的招呼起客人來。
沒多久，這姑娘講了價格，以兩塊五的價錢買下了那件衣服。
“這就賣出去一件啦？”沈誌勇驚訝道。
“那可不咋的？不就是這麼賣衣服的嗎？”
“好像也沒我想象的那麼難。”沈誌勇憨笑道。
大姐夫笑道：“你這是外行人看熱鬨，這擺攤最重要的，不是賣貨，最重要的是進貨，如果貨進得好，就不愁賣，貨進得不好賣不出去，那就得砸手裡，或者便宜大甩賣，成本都拿不回來。”
沈誌勇立刻變了臉色，說道：“是啊，做生意可是有風險的。”
他心裡想著，還是彆做生意好了，就去老老實實的打工，做一天，就賺一天的工錢，好歹不會虧本啊。
下午的時候，大姐夫看沈誌勇一個人乾巴巴的坐著看他夫妻倆擺攤，也實在無聊，於是就把自己的鞋攤交給了老婆，帶著沈誌勇去轉轉。
“我帶你去林巧新買的那個院子看看吧，林海也在那邊。”大姐夫說道。
沈誌勇早就坐得無聊了，但是他又不好意思說，這縣城人生地不熟的，自己也不知道往哪裡去逛，聽到姐夫這麼一說，趕緊高興的站了起來。
“林海！”倆人到了小院，大姐夫就大聲的叫道。
“姐夫，你過來了？誒？三姐夫，你怎麼也來了？”林海驚訝的問道，問完他若有所思，笑了起來：“我知道了，你是來追我三姐來了。”
沈誌勇有些尷尬：“春丫在家一天到晚都在哭，哭著要找媽媽，我有什麼辦法，隻能來找了。”
“這事我三姐也確實做的不對，前天來的時候，就被我大姐和四姐批評了，說她做事太衝動。”
“哎，你這三姐啊。”沈誌勇有心訴苦一下，想到這是林娟的親弟弟，總不好在親弟弟麵前說他姐的壞話，於是又忍住了。
“林海，你在這主要做什麼啊？”沈誌勇換了個話題，問道。
“你看，我就每天看著我姐房子的裝修，每天這些工人換來換去，我就在旁邊看著學，可好玩了。過幾天我的木工要開始了，就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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