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市的夏夜被濃稠的雨幕籠罩,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路上,迸濺起層層水花。
蒸騰的熱氣與潮濕的雨氣交織,讓整個城市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蒸籠。
霓虹燈在雨簾後暈染成模糊的光斑,“川渝一絕”麻辣香鍋店的招牌在水汽中忽明忽暗。
耿雲走到大廳服務台前,白色長袖體恤緊貼著脊背,勾勒出他精瘦卻充滿力量的身形。
“給我來兩瓶白酒。”耿雲道。
女服務員問道:“先生,想要什麼酒?”
“那二百多一瓶的。”
“這個嗎?”
“行!”
耿雲伸手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兩瓶酒,玻璃瓶壁凝著的水珠與掌心的汗液相融,涼意順著指尖爬進血管,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店內撲麵而來的麻辣香氣混著牛油的醇厚,與食客們的喧鬨聲絞成一團,壓得他胸腔發悶。
目光掃過貼滿便簽的牆麵,那些食客留下的字跡在蒸汽中扭曲。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內心的緊張,可握著酒瓶的手還是微微顫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走到薑李文所在的包間,直接推門而進。
推開包間門的瞬間,金屬門把的涼意讓他指尖一顫。
門板與門框碰撞出的悶響,被隔壁桌震耳欲聾的劃拳聲撕成碎片。
屋內的圓桌中央,香鍋正沸騰得熱烈,紅油裹挾著花椒如岩漿般翻湧,升騰的熱氣模糊了眾人的麵容。
吊燈昏黃的光線在霧氣中扭曲,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一個中年男子坐在正座,酒意上臉,兩頰通紅如豬肝,眼神有些迷離,手裡的酒杯還剩半杯白酒,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酒液在杯壁畫出歪扭的弧線。
在中年男子右側是一個圓臉胖子,他夾著一筷子毛肚懸在半空,油花順著筷子滴落,在桌麵上暈開深色的印記,他張著嘴,口水差點滴下來。
在中年男子的左側是一個相當年輕的男子,他穿著青色運動體恤,領口那幾滴紅油像極了刻意點綴的印記,襯得他周身氣質愈發清冽出塵。
他那雙眼睛平靜得如同深潭,卻讓耿雲有種錯覺,仿佛自己的每一個毛孔都被看透。
他的腦海中閃過三叔手機裡那張照片,此刻真人就在眼前,比照片上更加神秘莫測。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薑李文。
不過,本人比照片上更顯年輕。
而在薑李文的左側則是一個麵容姣好的女子,她的臉頰微紅,笑靨如花。
耿雲走進包間掃視眾人,假裝愣在原地。
張傑,田浩和柳冬梅三人齊刷刷看向突然闖入的耿雲。
“你有什麼事?”張傑率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