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這小子怎麼看起來呆呆傻傻的,莫非是貧道許久不曾使過引魂咒,手法生疏了?”
白昭手臂撐在雪地上,正暗自神傷,忽聽得身旁純陽子的嘀咕聲,這才驚覺身邊有人!
循聲望去,見其人仙風道骨,姿態逍遙,絕非凡俗!
白昭稍加思索便猜到自己複活一事多半是此人手筆,於是忙抱拳作揖謝道:
“前輩大恩,晚輩感激……哎哎哎!”
一句話沒說完,白昭就感覺手腳頗不協調,本想抱拳作揖,卻猛的蹬了下腿,登時直接撲街,吃了一嘴雪泥。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就像是鍵位被借號之人改了,那叫一個難受……
“呸呸呸……”
白昭吐了吐口中雪泥,正疑惑間,卻聽旁邊那道人問:
“可是感覺如吃醉了酒一般,身體不聽使喚?”
白昭下意識點了點頭。
“哎,不靈就對了~”
純陽子撫了撫下頜長須,隨口解釋道:
“眼下你三魂不穩,七魄蒙塵,四肢不調是正常的,熟悉一番就好了……”
“謝前輩解惑,更謝前輩活命之恩!”
白昭趴在地上起不來,隻能眨眨眼以示感激。
然而麵對他的誠心道謝,純陽子卻是擺了擺手,並不居功。
“你要感謝的並非貧道,而是這墓中女子……”
純陽子指了指一旁低矮的墳塋,麵露唏噓之色:
“若非此女一縷芳魂入得歸墟之地將你喚醒,貧道也隻能送你入輪回了……”
聞聽此言,白昭心臟猛的一縮,險些再次落淚。
原來那不是夢。
紫煙她真的去看自己了!
所以說,那些話……
念及此處,白昭瞳孔微微放大,忙不迭的麵朝純陽子急聲詢問道:
“那她現在身在何處?前輩法力通天,可否招她出來一見?晚輩定當感激不儘!”
可惜……
迎著白昭的殷切眼神,純陽子麵露悲憫之色,搖頭歎息道:
“唉~以魂換魂,正如一命換一命……”
“你能醒轉,那她自然是塵歸塵,土歸土,再無轉生之機,對此,貧道早已有言在先,事已至此,貧道也無能為力……”
“塵歸塵……土歸土嗎?嗬嗬……”
白昭喃喃重複一遍,扯起僵硬臉龐笑了笑,眼前卻在不知不覺間已是模糊一片。
紫煙呐紫煙,前輩都跟你說清楚了,你乾嘛還非要拚命救我呢?
女人,你可真是傻啊……
你待我這般情深恩重,卻偏生狠心一走了之,我又該如何還你?
莫不是非要讓我一生愧慚於你?
抿了抿唇邊苦澀,白昭費力側頭看了看荒草叢生的墳塋,心中愧疚更甚。
距離他上次來祭拜這丫頭,已經又過了好幾個月了……
之前還不覺得。
如今聽身旁前輩說她早已凝了魂體,隻礙於陰陽兩隔,兩人這才無法見麵。
白昭都不敢想。
自己不來看她時,她是不是一直站在遠處那株梨樹下,孤獨眺望長安,日複一日的盼著自己來看她?
白昭亦不用想!
以紫煙那種卑微的愛意,隻怕心裡想的定是……
即便不能現身同公子一見訴說相思,能遠遠看上一眼,也是極好的~
可自己呢?
自己想的是,她人都已經沒了,祭拜隻是形式主義,心裡有她就成。
於是便一日拖一日,拖到最後,也就懶得去了……
想到這裡,白昭悲戚莫名,心中的慚愧如潮水一般將他吞沒,竟忍不住伏地痛哭起來!
他如此待她,真是不值得她這麼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