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嗓子猶如點燃了火藥桶一般,原本還算安靜的人群瞬間沸騰起來。
人們憤怒的情緒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向著樓梯口瘋狂地湧動而去。
隻聽見“砰”的一聲巨響,黃軍長辦公室的門被硬生生地撞開了。
此時的黃軍長正專注地擦拭著軍服上那一枚枚閃耀的勳章,聽到聲響後,他緩緩地將手中的勳章輕輕地放在桌上。
這位四十多歲、久經沙場的將軍抬起頭來,目光掃過擠滿走廊的那些身著灰布軍裝的士兵們。
“你們這像什麼樣子?簡直是不成體統!”黃軍長皺起眉頭,大聲嗬斥道。
然而,他的話語並沒有平息眾人的怒火。
“我們要餉銀!”
“兄弟們不能就這樣白白送死啊!”
一聲聲怒吼此起彼伏,震耳欲聾,連文件櫃上的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在混亂的人群中,古之月身不由己地被推搡著來到了最前方。
借著明亮的電燈光芒,他終於看清了黃軍長那張略顯疲憊的臉龐。
隻見黃軍長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布滿了血絲,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發青。
“諸位稍安勿躁,明日我自會前往軍委會討要說法……”
黃軍長試圖安撫大家的情緒。
“我們已經在這裡駐防好些日子了,每次您都是這樣說!可結果呢?”
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原來是李二狗從擁擠的人堆裡鑽了出來。
他高高舉起手中那半塊已經發黴的壓縮餅乾,激動地喊道:
“我的妹子還在家裡眼巴巴地盼著我能寄錢回去買藥治病呢!”
“黃軍長,您可彆糊弄我們啊,這事兒要是再出現任何差池,我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一個滿臉怒容的人扯著嗓子大聲喊道。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回蕩著,引得周圍的人們紛紛側目。
隻見黃軍長挺直了身子,一臉嚴肅地大聲回應道:
“我以我的項上人頭作擔保!
軍餉已經在運輸途中了,請各位稍安勿躁,耐心等待幾日便可!”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仿佛給在場所有人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原本嘈雜喧鬨的人群逐漸安靜了下來,眾人麵麵相覷,你瞅瞅我,我瞧瞧你。
沉默片刻之後,終於有個人帶頭喊道:
“好吧,既然黃軍長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暫且信他一回。”
隨著這句話的響起,人群開始緩緩散去。
黃軍長一直緊繃的心弦這才稍稍放鬆了一些,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而站在不遠處的古之月與徐天亮則對視了一眼,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後,也默默地混入人群之中,朝著各自的方向散開了。
“古哥,這事兒可真是讓人煩心呐。”
徐天亮一邊走著,一邊忍不住長長地歎了口氣。
古之月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
“沒辦法呀,誰叫咱們選擇了當這個兵呢?既然穿上了這身軍裝,就得承擔起相應的責任來。”
說著,他摸了摸餓得咕咕直叫的肚子,接著提議道:
“走,咱們先去吃點東西吧,我這肚子都快餓癟啦。”
於是,兩人並肩而行,一同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那些剛剛散去的士兵們仍然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古之月聽著耳邊傳來的隻言片語,心中暗自思忖著:
這件事恐怕遠遠沒有結束,如果軍餉再次出現問題,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到時候說不定真會引發一場巨大的風波。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希望能儘快用食物填滿自己空蕩蕩的胃,好應對接下來可能麵臨的種種狀況。
辦公室裡,黃軍長抓起電話的手頓了頓,古之月注意到他中山裝袖口磨出的毛邊。
當聽筒裡傳來侍從室熟悉的南京官話時,將軍的喉結動了動:
"請轉告校長,稅警總團...快嘩變了。"
徐天亮突然笑出聲,這笑聲在死寂的辦公室顯得格外刺耳。
古之月看見黃軍長握著聽筒的指節發白,牆上的孫中山像在秋風中微微搖晃。
淩晨三點的汽笛聲吸引了浦口軍營的所有人。
五輛道奇卡車碾著煤渣路駛進營區,帆布篷下木箱碰撞聲讓李二狗的眼珠子發亮。
不知是誰問了一句:“這是拉軍餉的卡車來了?”
黃軍長看了看樓下的卡車,擦了擦額頭的汗,立刻對周副官說道:
“周副官,立馬給兄弟們,發餉!”
周副官舉著清單的手還在抖:
"所有人跟我去領軍餉,大家排好隊,一等兵每人二十三塊現大洋,上等兵每人二十八塊現大洋,下士...憑指紋領..."
古之月摸著四十塊銀元上冰冷的袁大頭,聽見徐天亮在耳邊嘀咕:
"你說軍座撥的是哪路神仙的電話?這軍餉說來就來了。"
他抬頭望見二樓窗簾縫隙間騰起的雪茄煙霧,突然想起三個月前在蘇州河畔,黃軍長把陣亡名單燒進酒碗時的眼神。
之後古之月望著江對過的家的方向,陷入了深深的思念中,不知道二老現在怎麼樣了,淩覓詩過的好不好,兒子長高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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