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看著孔文龍一臉單純的模樣,頓時明白了他被派到港島的原因。在燈紅酒綠的港島,孔文龍始終想著如何節儉,就像王野剛到港島時,他帶著去吃路邊攤。即便王野把錢放在他麵前,他的第一反應仍是質疑能否截留。王野對他這種品質心生敬佩,但也僅限於敬佩。
同樣的事情在白象國也發生過,宋大使卻是哭窮賣慘,各種招式用儘。他費儘心思,也隻是為了讓白象國的同事能過得好點兒。硬要評價兩人誰好誰壞,那隻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王野沒有回答孔文龍的問題,隻是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該支的招已經支過,孔文龍具體去不去操作?操作後能得到多少錢?這就不是王野該操心的事,還是那句話,指點可以,指指點點,隻會招人煩。
王野走到孔文龍辦公室的門口,回頭囑咐道:“孔大哥,你趕緊去發電報,一會兒還要去處決張樹三人,彆忘了把這事也彙報一下。”
說完不等孔文龍回答,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回到車上,靜靜的等著孔文龍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半個小時後,孔文龍興奮的衝出來。打開車門,一屁股坐在副駕駛上,滿眼激動的看向王野:“王閒兄弟,王閒兄弟太謝謝你了,按你的辦法,付部長真給我們批了一筆經費。”
這本來就在王野的意料之中,付部長當初能允許宋大使截留,現在輪到孔文龍,應該也不會厚此薄彼。
王野語氣平淡的問道:“給你們批了多少?”
孔文龍伸出兩個手指頭,在王野麵前晃了晃,王野一臉吃驚的感歎道:“付部長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二十萬港島幣全給你們留下!”
孔文龍撇了撇嘴:“二十萬,想什麼好事兒呢!怎麼可能會批二十萬?我說的是兩萬,兩萬,這可是兩萬港島幣,我們分社從成立以來,拿到的最多的一筆經費。”
王野看著副駕駛上這個傻孩子,眼中全是無奈:“兩萬就兩萬吧,有總比沒有好!”
也就是孔文龍年輕,鬥不過付部長這個老狐狸,要是宋大使在這兒,截留一半可能費點勁,但從付部長手裡扣個五六萬,簡直易如反掌。
看著王野的表情,孔文龍撓著頭問道:“王閒兄弟,我是不是要的少啦?”
王野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拍拍孔文龍的胳膊:“無所謂少不少,你這畢竟是第一次,能要來兩萬就值得鼓勵。下一次有機會再接再厲,一定比這次要的多。”
孔文龍眼前一亮:“王閒兄弟,聽你的意思,以後還有這樣的機會?”
王野撇撇嘴:“這誰能說得清,但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孔大哥還是好好練練,怎麼跟人家哭窮哭慘吧。”
孔文龍鄭重的點點頭:“對,你說的對,這個確實要好好練練,剛才我給付部長發電報時應該就是形容的不夠慘,如果我要是能形容的再慘一些,說不定還能多要萬八千呢!”
王野隻能默默的歎口氣,作為新華社駐港島分社的最高領導,孔文龍的文筆絕對沒有問題。他所欠缺的是格局,這東西可不是三言兩語能打開的。需要他自己去經曆,去悟。
結束了這個話題,王野瞥了一眼後座上的三個麻袋:“孔大哥,張樹的問題彙報了嗎?有什麼指示?”
孔文龍拍拍胸前的相機:“副部長回複就四個字留檔,槍斃。”
王野立刻啟動汽車:“那還等什麼?出發,出發,趕緊給這哥仨找個風水寶地。”
孔文龍一臉嫌棄的看了看後座的麻袋:“就他們還配風水寶地,隨便找個荒山野嶺一扔完事兒。”
王野沒想到孔文龍看著斯斯文文,居然這麼嫉惡如仇,還要把張樹三人曝屍荒野。但他的提議肯定不行,畢竟是三條人命,誰知道港島的記者會不會當新聞登出去。
聽著王野兩人的對話,在麻袋裡的張樹三人,簡直生不如死。手筋腳筋被斷,下巴也被王野卸掉。
對於張樹三人來說,畢竟乾的是刀口舔血的買賣,不說生死看淡,也不至於那麼害怕死亡,讓三人絕望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
王野把車開到海邊的一處懸崖,從車上把麻袋拖到懸崖邊,轉頭看一下孔文龍:“孔大哥,我挑的這地兒怎麼樣?既有風又有水,槍斃之後往海裡一扔,是不是特彆方便?”
孔文龍伸出個大拇指:“王閒兄弟,還是你想的周到。”
王野指著地上的麻袋問道:“孔大哥,執行槍決需要什麼程序?”
孔文龍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其實也沒什麼程序,宣讀罪名,拍照留檔,剩下就是你的事兒了。”
王野一邊打開麻袋口,一邊催促道:“那就快點兒,早點乾完早清!”
接下來就是按照程序,孔文龍宣讀了張樹三人的罪狀。王野把三人擺在一起,孔文龍用相機拍了一張照片,美其名曰為了省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