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看著跪在地上的白時中,知道老家夥被嚇破了膽。
否則,白時中也不會下跪,更不會自稱‘走狗’。
宋朝的士大夫們,明知道皇帝集權,卻很喜歡標榜皇帝和士大夫共治天下。
當然,曆代的皇帝也喜歡標榜優待士大夫,說什麼不殺士大夫。因為掌權的皇帝很少,經常遇到垂簾聽政的太後。
有皇太後掣肘,皇帝需要力量奪權,自然要討好士大夫。
趙桓看著演戲的白時中,戲謔道:“白相公是朝廷的宰相,豈能做朕門下的走狗呢?不合適,非常不合適!”
白時中更加緊張了。
官家不收他,肯定是他走鄭太後的路子。
麻煩了!
白時中連忙說道:“老臣是官家提拔的,自然是官家門下一走狗。專為官家撕咬不聽話的亂臣賊子。”
趙桓擺手道:“白相公已經位居人臣,家中也富可敵國,就算你一直在家養傷,也是輕鬆愜意,何苦如此?朕,一向不喜歡強迫人,不必如此。”
白時中心頭苦啊!
皇帝的話裡麵,提了個富可敵國,分明是敲打他,要他積攢多年的錢。
皇帝手段太厲害了。
白時中連一絲掙紮的底氣都沒有。
他當然可以不作賤自己,不用卑賤的下跪當狗,可他不願意賦閒在家。
寧做有權有勢的狗,也不做養老在家的富家翁。
白時中一副賭咒發誓的模樣,高聲道:“官家是聖君,就算臣是官家的一條狗,那也是好狗。”
“沒有人強迫,一切都是臣自願的。”
“官家要抗金,臣要全力支持。我白家幾代人的積蓄,有十萬兩黃金、八十萬兩白銀。”
“現在,臣把全部的家當,都捐給官家,助官家抗擊金狗。”
白時中雙手趴在地上,泣不成聲道:“臣還想為官家做點事,還想為大宋做點事,請官家給臣一個機會。”
趙桓眼前一亮。
錢來了!
宋徽宗當了二十六年的皇帝,一直在撈錢享樂。
可是以全國之力供養一人,真正的大頭是宋徽宗花了嗎?
當然不是,宋徽宗怕是連三成都不夠。就算宋徽宗占三成,上上下下卻撈了七成。
白時中和李邦彥之流,都在一個勁兒的撈錢,有錢不奇怪。缺錢的一向是朝廷,一向是皇帝,以及最底層的百姓。
趙桓神色讚許,笑著道:“白相公是難得的忠臣,朕很欣慰。
呼!!
白時中微微鬆了口氣,稍稍放鬆。
錢財和權勢,他選的是權勢,有了權利,享受至高無上的快感,遠比錢財好多了。
更何況白家還有無數的產業,根本不缺錢。
白時中高呼道:“臣誓死效忠官家。”
趙桓順勢問道:“一旦太上皇回京,你也效忠朕?”
白時中保證道:“絕無二心。”
趙桓道:“但願太上皇歸來的時候,你還記得這句話。起來吧,明天回政事堂處理政務。你要捐給朝廷的錢,今天就整理好,朕讓王宗濋來接收。”
“臣遵旨!”
白時中心中苦澀,又有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