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看到宗澤老淚縱橫的模樣,也是心中一軟。
這般忠君愛國的老臣,誰能不愛啊?
趙二得位不正,子孫也廢物。可是國難之際,卻有一個一個人站出來浴血殺敵。
國家淪喪,始終有那麼些脊梁支撐著。
現在如此,後世更如此。
趙桓托起宗澤,柔聲道:“朕來了,一切都會改變的。”
“大宋不會屈服金人,我們君臣攜手,一定能讓大宋崛起,重現華夏輝煌。”
“宗公保重身體,待到盛世降臨,朕舉行一個前所未有的大閱兵,宗公和朕一起參加,豈不美哉?”
宗澤喜極而泣,不顧打濕的花白頭發和胡須,點頭道:“老臣爭取活到那時候。”
趙桓笑道:“不是爭取,是一定要!”
宗澤道:“臣遵旨!”
趙桓見宗澤身上的衣衫也淋濕,把身上的披風取下,披在宗澤的身上,吩咐道:“走,先回去!”
君臣回到營帳,宗澤想再問李文蔚的事情,卻被趙桓吩咐去洗熱水澡喝薑湯,避免寒氣入體。
營帳中。
周瑾為趙桓擦拭打濕的頭發,也更換了衣裳,眼中卻有擔心。
皇帝是他的天。
皇帝出任何的問題,都是天塌了。
周瑾勸道:“陛下,宗澤一個老臣,您何必這樣禮賢下士呢?天寒地凍的,萬一您感染了風寒就麻煩了。”
趙桓搖頭道:“你放心,朕沒事兒。”
“似宗澤這樣的忠臣賢臣,朕不尊敬他們,尊敬誰呢?”
“對這些心懷社稷,為了朝廷不計個人生死的人,多一點真誠,多一點尊敬,多一點禮賢下士,是應有之意。”
“你跟在朕的身邊,要有眼力勁兒。”
周瑾連忙道:“老奴記下了。”
趙桓收拾好,沒過多久,宗澤穿著厚厚的衣裳進來了。
宗澤行禮後,迫切道:“陛下說滑州知府李文蔚是一個誘餌,是一個棋子,是怎麼回事呢?”
趙桓說了劉彥宗和完顏宗望的情況,以及用李文蔚布下請君入甕的策略。
計劃說完,趙桓道:“我禦駕親征,也帶來了劉彥宗。等完顏宗望來了,讓人劉彥宗寫書信,讓人扮做李文蔚的親隨去送信,引誘完顏宗望上鉤。”
宗澤迅速思考著。
良久後,宗澤正色道:“因為有之前的諸多鋪墊,且完顏宗望被陛下打斷一條腿,迫切想要複仇,應該會相信李文蔚。”
“隻是,完顏宗望既狡詐,也謹慎。”
“完顏宗望進攻,都是郭藥師的怨軍為先鋒。在黃河北岸,完顏宗望也讓郭藥師的人先渡河進攻。”
“就算要裡應外合,完顏宗望估計也不會親自來,會派郭藥師打頭陣。”
“以完顏宗望的謹慎,就算要用李文蔚,也會很謹慎的。”
宗澤一邊說一邊思考,忽然道:“臣有一個想法,讓他一定會啟用李文蔚。”
趙桓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宗澤迅速道:“老臣把帶回的五萬士兵,全部遷出白馬縣,在白馬縣西北麵開闊處安營紮寨,和陛下的白馬城互為犄角,相互策應。”
趙桓心中一動,順勢道:“宗公的意思,是引誘完顏宗望去攻打你的營寨。”
“到時候,朕派人馳援,進一步造成白馬城空虛的跡象。”
“完顏宗望看到白馬城兵力不足,會啟用李文蔚這一枚誘餌,帶著精銳來偷襲白馬城。”
趙桓問道:“是這樣嗎?”
“陛下英明!”
宗澤眼中露出驚喜神色。
大宋朝的皇帝,除了開國太祖,太宗這一脈的人都武德不充沛。
一個個不擅長打仗,偏偏人菜癮又大,老喜歡當微操大師,經常把陣圖交給前線的將領,讓前線的人照著陣圖打。
聖上文韜武略,機敏睿智,完全不一樣。
這是大宋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