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東京,春暖花開。
冬去春來,萬物複蘇,東京的寒冬冷寂消散,變得生機勃勃。
京城中,政事堂內。
李綱、徐處仁和吳敏在一起處理政務。
三人都知道了皇帝凱旋的消息,而且這消息早就傳遍東京,無數百姓振奮,無數官員激動,為此曾有許多人大肆慶祝。
大宋奪回燕雲十六州,還讓金國稱兒皇帝,徹底一雪前恥。
大宋官員的心態,在開始發生變化,乃至於坊間百姓的心態也不一樣。
這是國力帶來的影響。
國家孱弱,處處遭到欺壓,百姓骨子裡就缺少自信和底氣。當國家強大,自然而然就有不一樣的底氣。
按理說朝野振奮,李綱等人應該高興。可是三人臉上的神情,都有些凝重。
吳敏捋著胡須,說道:“李相公,汴河出現淤堵,不能不管。去年就曾遇到過,卻勉強克服。現在淤堵更甚,必須清理河床,否則存糧消耗,物資無法通過汴河運到,朝廷的日子會很難。”
汴河連接了江南地區,把江南的物資源源不斷的輸送到東京。
宋朝開國時,趙匡胤就開挖蔡河、疏浚五丈河、開挖金水河,以及治理汴河和黃河,確保天南地北的物資都能通過水路運輸到京城。
陸地運輸物資,損耗大。
水路運輸,不僅損耗小,也更加的方便快捷。
東京城之所以能養得起一百多萬人,能成為最繁華最大的城市,就是因為有這些五條主河運輸物資,源源不斷的輸送過來。
到北宋後期,汴河更是關鍵,因為連接江南這個聚寶盆。
一旦江南的物資無法運到,會導致東京出問題。
曆史上,宋徽宗時期,汴河的河床就連年增高,出現大段航行擱淺的情況。為了給宋徽宗運送花石綱,在擱淺的地方更要人拉纖拖船。
在南宋年間,汴河的漕運更是時常乾涸,很多時候一年能航行的時間隻有半年,許多時候都堵著。
如今,河道的問題愈發凸顯。
李綱、吳敏和徐處仁身為宰相,都為這事兒焦頭爛額。
一方麵,汴河堵了,導致運送來的物資減少,會影響東京的穩定。另一方麵,要疏通汴河也是大工程,不是一點點錢就能解決的。
朝廷剛打了仗,又派了無數的官員去燕雲各州。單是燕山府路和雲中府路的建設,又要消耗大批的錢財。
各地有災情,還要抽調錢財去賑災。地方的治理,也需要調撥錢財。
要運轉朝廷,就不是件輕鬆的事情。
像宋徽宗那樣的朝廷,不管地方百姓的死活,不管地方的治理,隻想著敲骨吸髓般的從地方撈錢,那倒是簡單。
反正看不到就沒窮人。
李綱、徐處仁等人不一樣,身處盛世,都有自己的抱負,希望做盛世名臣,希望治理好地方。
這樣的前提下,朝廷遇到了問題就不能擺爛,不能不管,反而花錢的地方很多,日子反而過得緊巴巴的。
多虧皇帝征討金國繳獲無數的糧食,抄家也得了許多的錢財,能夠直接發放兵餉這些,朝廷沒有供應太多。
否則,朝廷的日子更難。
李綱思考許久,回答道:“徐相公、吳相公,關於疏通汴河的事情,以及解決黃河改道的事情,等陛下返回後請陛下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