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林北準時來到康華街藍水咖啡館,見到了西裝革履,一副精英律師打扮的張偉。
兩人見麵後打招呼和寒暄的過程略去不表。
很快進入正題。
“林先生,我謹代表我的當事人曹德爽先生和張開鳳女士,希望與你達成調解。”
“調解則雙贏,訴訟則雙輸。”
“我相信這個道理,林先生你也是懂得的。”
張偉雙手十指交叉隨意搭在桌子上,正色道。
林北聳了聳肩,道:“訴訟費時費力,我也不想折騰,但沒辦法啊,我損失了三百萬,對方隻願意賠我兩百萬,這事兒擱你身上,你樂意嗎?”
“這個我完全理解。”張偉點頭表示理解,接著道,“所以,上次調解失敗,其實最大的問題就是在賠償金額上無法達成一致,對吧?”
“你這麼說也沒錯。”
林北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接著補充道:“在這方麵我還是那句話,三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少一分,我都不會答應調解。”
“如果你是來討價還價的,那就免開尊口吧,也省得浪費我們雙方的時間。”
“嗬嗬,林先生你不要著急嘛。”
張偉笑嗬嗬地說道:“我這次約你出來絕對是抱著很大誠意的。”
“不過在談賠償金額之前,我倒是有個疑問,想請林先生你解惑。”
見林北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之後,張偉才接著道:“我很好奇,你在大晚上帶著價值三百萬的古董瓷器出門,所為何事?”
林北笑了,問道:“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張偉雙眼直勾勾盯著林北,沉聲道:“據我所知,你跟我方當事人曾因遛狗不牽繩發生過數次衝突,鬨得很不愉快。”
“基於此,我相信你很清楚我方當事人的......遛狗的習慣,深知她遛狗的時候是不會牽繩的。”
“而不被牽繩的狗,便擁有了很多的不確定性。”
“其中或許就包括了,撲咬你造成人身傷害或者財產損失!”
張偉伸出中指推了下眼鏡架。
鏡片上“chua”地閃過一道亮光。
此刻的張偉,感覺自己仿佛是柯南+福爾摩斯+宋慈附體,找到了隱藏在事件背後的真相。
“此外再加上你與我方當事人曾多次衝突,你對她必然是心懷不滿,甚至怨恨,有著充分的動機。”
“所以,我有理由發出合理質疑,當晚你帶著貴重古董,在特定的時間,出現在特定的地點,或許並不是偶然。”
“而是......刻意為之!”
張偉雙眼微眯,上半身微微前傾,擺出一副很有壓迫感的姿勢。
聲音提高,語速加快。
“你故意帶著古董與我方當事人‘偶遇’,就是希望我方當事人的寵物狗在未牽繩的情況下對你造成驚嚇,從而使得古董瓷器摔碎。”
“這樣一來,你就能夠借此索賠!”
“換言之,這一切根本不是意外,是你刻意設計好的!”
張偉笑眯眯看著林北。
“林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你這種行為可是實打實的‘碰瓷’!”
“或許會涉嫌敲詐勒索罪,按照三百萬這個金額的話,恐怕要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你也不想因為敲詐勒索承擔法律責任吧?”
“所以我才說,調解是雙贏的局麵。”
林北內心咯噔一下。
沒想到竟然被這老小子看穿了?
到底是經驗豐富的律師,雖然在上次的庭審中全程被羅祥吊打,但這並不能說張偉菜,實在是羅祥太強了。
有一說一,張偉還是有兩下子的。
然並卵。
彆看剛才他說的那麼起勁,但說白了,這都隻是猜測。
在司法中,猜測,毫無意義。
“啪啪啪!”
林北嘴角微掀,拍了拍手。
“張律師,我覺得你當律師可能是入錯行了。”
“你應該去寫小說,憑你這天馬行空的想象,或許能闖出一番天地。”
張偉皺眉道:“這麼說你就是不承認咯。”
“我沒做過的事為什麼要承認?”
林北攤了攤手。
“雖然你的猜測並無依據,並且讓我感覺受到了冒犯,但我還是願意解釋一下。”
“你剛才說我了解那女人遛狗的習慣啥啥的,我隻說一句,當時是她主動放狗咬我的!”
“我一沒有挑釁,二沒有主動招惹,第三,當時我已經是服軟了,我也提醒過她,我說我的瓷碗很貴重。”
“我自問做的已經夠多了,總不能讓我跪下吧?”
林北嘴角微掀,麵露戲謔之色。
“而且......”
“請問哪條法律規定了不能晚上帶著價值三百萬的古董瓷器出門的?”
“嗯?”
林北殺死了比賽。
張偉眉頭微皺,滿臉無奈。
林北最後這話多少有點滾刀肉那味了。
但偏偏你還找不到他半點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