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楚歌心裡的情緒五味雜陳。
有憤怒，有惶恐，也有羞恥。
憤怒的是，林澤這種大人物費這麼大的心思展示實力，居然就是為了欺騙自己，惶恐的是此刻自己已經失去了一切依仗，生死操之於人手，沒有絲毫安全感。
羞恥的則是自己平時自詡為智慧冠絕古今，如今居然也會被人用這麼簡單的計策欺騙，以至於落到了眼下的處境。
這個時候，楚歌再回憶起林澤的說辭，還有自己聽到這些說辭的心理變化。
哪裡還不明白，這個所謂的位麵商人在被自己核打擊以後還願意釋放善意，為此編造出來的一切說辭和行動，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找到他的本體。
他從沒有想過與他交易，和他和平共處，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為了殺掉他。
若不是對方應該還有一些疑問沒有得到解答，或許剛才就不是抓住他帶到眼下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而是直接捏斷他的脖子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今天是死定了。
區彆就是直接死，亦或者是死的很難看。
“看起來，你已經是明白自己的處境了。”
林澤沒有在意楚歌複雜的情緒，語氣平靜開口：“接下來我問，你來回答。”
“第一個問題，為什麼要毀滅整個文明？”
楚歌聽到林澤的話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拋開那些無用的情緒，開始瘋狂的思考著自己要怎麼在眼下的情況下活下來。
同時，老老實實的開口，回答林澤的問題：“就像是我們之前對話說的那樣，為了安全。”
“你調查過本世界的資料和信息，應當知道我從小就很聰明，有著一學即會，一練就精，稍微認真就可以舉一反三的悟性，在自然科學上麵取得了許許多多不凡的成果。”
“父母親人的逝去，給了我很多的觸動，讓我有了追尋永恒生命的想法，於是我開始將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了生物學之中。”
“我研發了超越時代的超級計算機，利用生物公司收集諸多人體數據和科研所需的經費，曆時數十年終於是破譯了人體之中有關於衰老和死亡的生理機製。”
“從此不會再因為衰老而死亡，得到了永恒的壽命。”
林澤聽到這裡，詫異的看了一眼，大概能夠明白他的行動動機了。
果然，楚歌接下來的話語，證實了他的猜測。
“想要永生，必須要滿足三個條件，第一個條件是具備永遠不會衰竭的生命，第二個條件是不會因為環境的變遷而死去有著適合自身生存的環境，第三個條件則是不會被其他的團體和個體殺死。”
“破解衰老死亡的生理機製，這算是邁上了永生的第一個階梯，但是距離真正的永生依然有著極為遙遠的距離，若是環境變遷，有超新星在近距離的星際空間爆發，我會死。”
“若是有其他的人類個體和團體，因為嫉妒我的才華而對我發起攻擊，我同樣會死。”
“若是人口的數量過多，消耗了所有的生存資源，我同樣會被餓死被渴死被凍死。”
“以我超越時代的智力來說，這個時代的所有科學家帶來的助力都不值一提，以我掌握的智能工業相關技術來說，其他所有勞動人口帶來的生產力，同樣是可以忽略不計。”
“一個存在著對我的幫助不大，但是威脅卻很多的文明社會，毀滅了才是最符合我利益的事情。”
“清理掉絕大部分的人類，掌握一套完整的工業體係形成完整的戰力，然後發展技術走出母星，擁有在浩瀚宇宙之中任意遨遊生存的能力，才能真正的算是初步擁有了永生。”
“這之後，靠著永恒的生命，不斷的去獲取到更多的知識，更多的未知，擁有在所有環境之中生存的能力，消滅一切可能會對我生命造成威脅的存在，使得自己得到終極的永恒生命。”
“而擁有永恒的生命，我就能擁有一切。”
“外界還有著大約幾千數量的人類，我並沒有將他們全部殺絕，未來可以用他們作為種子重建人類文明。”
“我此刻因為滅世而失去的名譽，未來會在我重新建立屬於我的人類文明以後恢複，那個時候新時代的人類，誰又能知道我過去的黑暗？”
或許是從來沒有跟人吐露過自己的心聲，此刻難得的有一個可以傾述的對象，楚歌在述說著這些有關於自己誌向的內容，情緒的逐漸高昂了起來。
此刻的他逐漸的忘掉了剛才被一套簡單引蛇出洞計劃抓住的複雜情緒，目光灼灼的看著林澤，想要從他這裡得到一些有關對自己行為的看法。
“難怪伱這麼容易就因為一份長生天功便上當了，擁有了長久生命的你，更想要的是提高本身的生存能力，所以才會因為一份功法而激動。”
“如果沒有平行世界，沒有多次元宇宙的話，人類文明是多次元宇宙唯一的生命，沒人能對你的行為發起製裁，這百億人類或許也就這麼死掉了，無人可以為他們發聲。”
“你的智慧和能力，可以幫助你掌握一個世界。”
“但是現實是有平行世界，有多次元宇宙，有諸多的人類文明，人類是一種講求合作共贏的種族，你的行為隻能將自己推到眾叛親離人人喊打的境地，而無法完成自己的夢想。”
“道德是用來約束人的行為的，也是用來保護人的生命安全的。”
林澤開口。
楚歌聞言，麵上的狂熱淡去，變得沉默。
他當然知道林澤話語之中的意思，若他依然是那個因為自身才能享譽世界的楚歌博士，他會得到林澤的尊重，可以從林澤這裡交易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但現在，他毀滅世界，毫不在意屠殺上百億同族的行為，已經讓自己成為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反人類罪犯。
就連想要死的體麵輕鬆一點，都要看林澤的心情。
頓了頓，林澤又道：“我沒有什麼想問你的了，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楚歌麵上浮現不甘，掙紮道：“你連對付我都需要用計謀，這說明你手裡握有的力量很少。”
“我有長生技術，有完整的智能工業體係，還有我的智慧，都具備極高的價值，隻要你讓我活下來，我可以成為你的一個巨大助力。”
“我可以當你的奴隸。”
“而你殺了我，什麼都得不到，我的人工智能助手會幫我毀掉眼下的一切技術，甚至會發射核武器將已有的工業設施全部摧毀，什麼都不會給你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