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七年,趙家莊冬夜。
外麵飄著大雪,村裡的大喇叭還在不停播放著《全國嚴禁投機倒把的通告》。
“我們要積極響應主席號召,發動群眾,對反革命份子檢舉,揭發,清查,批判從而把隱藏的敵人挖出來。”
“我們要重點打擊,現行反革命分子。”
“堅決打擊貪汙盜竊,任何投機取巧行為。”
……
“我不能死!”
躺在床上爛醉的周衛國猛的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大口的喘著氣。
可看著眼前用報紙糊的落灰的牆,感受著身下吱吱喳喳的床,周衛國有點懵。
他不是正在戶外探險,一個失足掉進了水裡,失去了意識,怎麼突然就在這了。
這時門從外麵被推開,一身形消瘦的女人端著碗熱水,走了進來。
外麵下著大雪,女人身上卻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衣服。
臉色更是慘白,好像一陣風吹過就能倒地一樣。
進屋這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忍不住咳嗽好幾聲了。
“媳婦兒,你還活著!”
周衛國雙眼蹭的一下亮了起來,立刻下了床,拉著眼前的顧晚秋上下打量。
看見他這樣子,顧晚秋仿佛受到了驚嚇。
手裡的破碗一下子落在了地上,熱水濺到她的手背上,一下子紅了起來。
可顧晚秋卻顧不上自己手上的傷,慌忙道歉。
“彆,彆打我,我這就去給你重新倒一碗。”
顧晚秋說著就要往外走,可周衛國一下子把她抱住了,眼眶忍不住紅了起來。
他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了三十年前,他媳婦兒還沒有因病去世,小姨子也還在,嶽母沒有被人逼迫著改嫁。
什麼都來得及。
“對不起媳婦兒,以前是我太混賬了,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
“我再也不會乾那些混賬事了。”
周衛國一臉愧疚的說著。
他上輩子前二十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他媳婦兒顧晚秋還有她妹妹,以及她媽都是被下放到他們李家莊的。
那時候,周衛國被家裡人趕了出來,手裡還有點積蓄,便花了五十塊錢娶了顧晚秋。
可他卻沒給過顧晚秋一天好臉色,動不動就是非打即罵。
顧晚秋身子本來就不好,又是常年勞作,終於累垮了身子。
到後麵,已經動不動就咳血了。
可他卻隻覺得顧晚秋是個累贅。
直到那天他又動手打了顧晚秋,拿著家裡最後一點錢去買酒。
卻沒想到等他再回家時,就什麼都變了。
家裡已經好幾天揭不起鍋了,他又把最後一點錢帶走了。
他小姨子顧晚晴實在是餓的受不了,想去公社糧庫裡借點糧。
結果被村裡的惡霸李建軍看到了,想趁機強行占有她。
小姨子寧死不從,直接從高處跳了下來。
周衛國沒有親眼看到那場景,隻是後來聽人說,白花花的雪地裡被染紅了一片。
當天晚上得知這個消息的顧晚秋又急又氣,不住的咳血,病死在了床上。
周衛國沒想到,不過是一個晚上,他就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了。
而他嶽母更是被村裡的人逼迫著,嫁給了一個老光棍兒。
在結婚的當天晚上跳井死了。
從那之後,他就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