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知道是教導員辦公室的。
而且接的人,她還認識,就是老王。
“喂,這裡是教導員辦公室,請問找哪位?”
“您好,請找韓教導員,我是東方明月。”她頓了頓,補充一句,“他讓我打的。”
部隊的電話不能隨便打,明月老實交代理由。
“老韓,有個女同誌找你。”那頭傳來一句吆喝聲。
片刻後,熟悉卻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喂,是我,韓震霆。”
“我是明月。你找我什麼事?”
“這兒不方便講。”韓震霆語氣不重,卻極穩,“你給我個電話號碼,我回頭打給你。”
“我還沒安電話。”明月道,“要不你給我尋呼機號,等我安了電話,就發你號碼。”
“行,記一下——xxxxxx。”
通話結束。
韓震霆把話筒輕輕放下。
老王看了他一眼:“咋了?你這臉色,家裡有喜事?”
“沒。”韓震霆眼神落在窗外,聲音很淡,“沒事。”
老王沒再追問。
可韓震霆嘴角的笑意,卻沒有停止。
他很確定她就是那個明月。
她還活著。
其實他也不懂為什麼他能第一眼認出她來,而且還是連著兩次。
北京·豐台區國營紡織廠家屬院
阿旺下了高速,繞過幾條擁堵的路,車裡空調早就關了,四月的風灌得他一身涼汗。
他一邊眯眼看路牌一邊念叨:“黃娟兒家屬院……唉,彆走錯了,雞鴨熬不住。”
寶馬車在家屬院門口一停,周圍都是斑駁水泥樓,鐵門虛掩,廠房裡機器聲隆隆。幾個大媽挑著曬乾的毛巾,邊晾邊說閒話。
阿旺提著紙板箱下車,雞鴨在裡頭撲騰兩下,叫聲悶悶的。
他剛跨進門檻,就看見黃娟兒快步走來,工作服還沒換下,袖子挽到肘,手上是染料漬。
“娟兒姐!”阿旺一開口,黃娟兒臉色就拉下來。
“又是黑子叫你送的?”她眼神淩厲,盯著那箱子,“送雞送鴨?他真當我開菜市場的?”
話雖這麼說,手卻下意識去接,紙箱一打開,一隻花母雞撲棱翅膀,一雙眼圓溜溜的。
黃娟兒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混賬東西……”她啞著嗓子罵,眼淚卻沒忍住,“自己東躲西藏的,折騰這些乾什麼……我姑娘剛坐月子,我這日子,還能多亂?”
說罷,她低頭捂了捂臉,淚水抹在染料汙漬上,花得像宣紙暈開墨。
“娟兒姐……”阿旺不知如何勸,隻老實撓頭,“黑子說,這倆是家養的,吃五穀雜糧,給你補身子。”
黃娟兒哽了一下,終是把箱子抱了回去,背影裡透出一股倔強的心酸。
阿旺看著黃娟兒走遠了,才上了車。
他得去洗車了!
北京市街邊手動洗車點
阿旺摸了摸口袋,揣著零錢票子找到個洗車攤,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北京大爺,褲腿卷到膝蓋,正拿水管衝一輛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