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腳接一腳踩得生風,二八分的發型被汗浸濕,幾縷頭發垂下來,狼狽中帶點可笑。
遠處的車裡,傅祈年正靠在駕駛座上,穿著一身黑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腕表冰冷閃光,修長手指搭在方向盤上,嘴角卻慢慢翹起。
他望著那束可憐的玫瑰花被活活踩死的畫麵,勾唇哼笑了一聲。
他這個老丈人火氣咋這麼大呢。
傅祈年很想和明賀之平心靜氣地談談。
但顯然,暫時,他不能再去觸黴頭了。
這玫瑰花他是一大早托人跑了兩條街買來的,專門拿來哄明月的。
好在他放完花就立馬溜了,要不然又得跟那隻老狐狸過招。
架是不用打,可他總覺得明賀之不止在罵他一個人……
確實,他的直覺沒錯。
站在旁邊的喬明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陰魂不散!”他怒喝一聲,一腳踢開門口的地墊,“哪哪都是傅家人!”
“喬明!”他一轉頭,又吼了一句,“讓福伯去看看東南角有沒有風水好的宅子!”
明賀之往屋裡走,“什麼破爛地兒!彆特麼再讓我一出門就看見傅祈年的兒子!”
喬明嘴角抽了抽,明賀之挺沉穩的一個人,隻是隻要遇到傅家的事情,總會像隻暴躁的雄獅。
明賀之搬來這裡時,還真不知道傅祈年他們住這裡。
搬來不到一個月,他一次站在二樓喝茶,一眼就瞄見街對麵,傅家那幾個熊孩子正拿著小水槍打架。
當時,他想,自己晝伏夜出的,不會碰到傅家人,誰踏馬的……
傅祈年來翻牆了。
出門還時不時得看到他的小子們。
煩透了。
明賀之真的是煩不勝煩,喬明知道明賀之在氣頭上,他沒有出聲。
畢竟這地兒,背靠山林、臨近邊防——萬一哪天出點事,警察抓人前他還能順著山道隱入叢林,甚至直接跑路出境。
傅祈年直到看到明賀之走進了明家,才緩緩踩下油門,調轉車頭往回開。
夕陽穿透在車窗,覆在他冷硬的側臉上,他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方向盤,眼神卻像釘子一樣,釘在前方不遠處的鐵門上。
車子慢慢滑行到路邊停下。
傅商盛抱著個鼓鼓囊囊的大布包,站在陸家鐵門外,踮著腳朝裡張望。
他懷裡的東西太重,胳膊圈得發紅,眼神卻透著認真。
鐵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打開了,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走了出來。
臉頰腫著,嘴角有結痂,鼻梁上還有淤青,卻背脊挺直,步伐堅定。
馬溫雅。
她默不作聲地走到傅商盛麵前,把他懷裡的布包一把接了過去。
那布包她抱得很穩,像是早就習慣了什麼沉重的東西一樣。
傅祈年在車裡看著這一幕,指尖停了下來。
那女孩年紀跟傅北辰差不多,眼神老得像是過了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