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王長青怎麼回城,隻說李師爺在前一晚,跟王長青和洪燕分彆後,背著一大包錢,找了存馬的屯子,取了馬,就單槍匹馬在各山溝裡鑽來鑽去的。
其實他心裡也在打鼓,到底要不要回寨子裡,他白天的時候趁四下無人,仔細清點了他這布袋裡的錢,居然值二十五萬大洋之多。
李師爺心裡是動了心思的,這麼多錢,足夠他下半輩子生活了,把家眷一帶,找個沒人的地方隱姓埋名,這些錢能管兩三代人的生活。
之前有洪大彪在,他就算有錢了,也不敢私吞了,但現在洪大彪不在了,知道他大老婆大兒子二兒子在哪裡的人沒有了,就算洪大彪告訴過洪燕,那又怎麼樣,她沒洪大彪老道,自己大可以換地方過日子。
所以李師爺並沒有直奔寨子裡,任由馬兒在山溝裡沿著山路走,他想著自己騎的是匹老馬,這馬哪裡都去過,這馬要是直接回家了,那他就不管了,把錢吞了,走人。
要是這馬直接回寨子了,那他也就死了這條心,光拿自己這一份,也不算少了,他、洪燕、老六三人乾的活,加上寨子裡一份,分成四份,一人怎麼滴也有十來萬。
他再乾個一年半載的,等牛趕山他們起來後,自己也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退了。
三鐵山頭這夥綹子是撚軍的底子,風格跟一般的綹子不一樣,李師爺還是念這份情的。
他以前跟著洪大彪能弄錢,但也能花錢,幾千幾千大洋的弄,幾百幾百的花,其實也沒存下來多少。
但現在不一樣了,洪大彪收的這個徒弟王長青,自從開竅了之後,不但本事大了,還帶了財運,這小子上次金店的買賣就賺了不少。
後來又弄了不少的武器彈藥,這些東西雖然不是錢,但可比錢有用多了,真要算錢的話,少說也值個十來萬大洋。
關鍵是這些武器彈藥,都是東洋鬼子的製式裝備,一般的綹子就算是有錢,也沒地方買去。
李師爺就這樣在山裡,任由胯下的老馬轉了兩天,他在夜裡又找了個宿營地,胡思亂想了一晚。
到了天色大亮的時候,李師爺從宿營地走出來,才發現自己到了寨子附近,離寨子隻有二十多裡山路了。
罷了罷了,老子就還是個當土匪的命,當賬房先生就不是我的歸宿。
李師爺見都到這裡了,心裡就死了那條私吞的心思,打算回寨子裡了。
他不知道,這時寨子裡一片緊張氣氛,一大早就有望山的土匪發現鬼子進山了,在開槍示警後,就被鬼子打死了,很快鬼子就把一前一後新舊兩個寨子都圍了起來。
而寨子裡大掌櫃的、三掌櫃、四掌櫃的都不在,隻有二掌櫃的劉鐵生坐鎮。
他心裡其實也有點慌,這鬼子不按套路出牌啊,怎麼一大早就把寨子圍了,我們原來商量好的騷擾戰,邊打邊撤完全用不上啊。
劉鐵生是個莽的,練兵什麼的還行,但動腦不行,好在他也有自知之明,主動把新寨一眾土匪的指揮權都交給了嚴振北,這人是東北軍出身,算是寨子裡少有的指揮人才了。
劉鐵生不光把迫擊炮給了兩門給嚴振北,還給了兩挺機槍和幾個老土匪給他。
劉鐵生自己則帶著牛趕山、黃大力、章小飛等三十多個土匪,在老寨守著,他們對老寨更熟悉,經營得也更久。
劉鐵生不怕這些人會投敵,大家手上都有鬼子的血,這年頭山裡的綹子都知道,鬼子的報複心極強,投降鬼子沒有一個會有好下場。
李師爺騎著馬剛走到離寨子三裡地遠的一個山窩裡,就聽得寨子裡傳來了一陣炮響。
他心道:炮彈多金貴啊,寨子裡沒人會拿這個訓練,不好,這八成是鬼子在進攻寨子。
他把馬和錢分開藏好,然後就拎著駁殼槍往山頂上跑,這邊的山頭看不到寨子,但能看到寨子周邊的山道。
他箭步如飛,很快就上了山頂,往寨子的方向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幾個方向的山頭都有鬼子兵,寨子被圍了。
鬼子在山頭上架起了機槍往新寨的方向開槍壓製,還有不少的迫擊炮在開炮。
昨夜還在想著要不要丟下寨子,隱姓埋名的李師爺,這會兒想的卻是,自己手上沒有長槍,拿著這短槍想支援寨子,還真是力有不逮。
李師爺不是劉鐵生那個不會動腦子的莽貨,他有他的辦法,他是賬房出身,一向算計得精,上次王長青弄了這麼多武器回來,他也沒全入庫。
他跟劉鐵生兩人在寨子外麵的一個山頭,找了個樹洞,藏了幾支長槍,一些香瓜手雷,為的就是以後萬一事有不諧,有了武器,就有機會東山再起。
李師爺很快在另一個山頭的樹洞裡,取了一支三八大蓋,帶了一些子彈,還拿了三顆香瓜手雷。
他不是莽夫,他拿長槍不是為了殺鬼子,而是為了給被俘的兄弟一個痛快,他拿香瓜手雷也不是為了炸鬼子,而是為了關鍵時候給自己一個痛快。
隨著寨子裡反擊的槍聲越來越弱,李師爺也牽著馬繞到了進山的一個山道對麵,這裡視野好,退路也有,對麵山道上走過什麼人都能看清楚。
寨子裡也操作過鬼子的擲彈筒和迫擊炮,知道瞄準和架炮要多長時間,李師爺覺得自己能給兩到三個兄弟一個痛快。
這裡的兄弟可不包括後入山的土匪和東北軍,他李師爺的兄弟,隻是劉鐵生、牛趕山和劉大嘴等那幾個老人。
李師爺在這山頭上等著,而此時前寨卻被鬼子的炮火炸成了一片廢墟,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不少寨子裡的兄弟,可謂是屍橫遍地。
前寨的兩門迫擊炮,隻發射了六枚炮彈就被鬼子炸毀了,兩挺機槍隻打了一梭子彈,就被鬼子的炮連人帶槍炸上了天。
馬三爺死了,被鬼子的擲彈筒炸死的,李有財死了,被鬼子的機槍打死的,常開遠和楊有強也死了,他倆負責一門迫擊炮,發射了三發炮彈後,就被鬼子幾門炮集火,炸死了。
羅三炮跟嚴振北負責的是另一門迫擊炮,他倆還沒死,他倆發射了三枚炮彈後,就換了地方,人還活著,但炮沒保住。
一陣炮響後,羅三炮拍了拍頭上的土,大叫道:“振北哥,鬼子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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