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澤仁和大家點頭打了個招呼,就趕忙查看患者的情況。看病床上的牟老爺子,大概八十多歲,人很瘦。
這個年齡的人,要是有了嚴重病本來就很難治,也顧不得以前在這裡的那些不愉快的事,開始專心看病。
切了一下脈,左關脈弦長而硬,右關脈短濡微弱,雙手寸關尺三部脈象都很硬,微見“石”象。
左右腳的跗陽脈都摸不著,隻不過腳上還有點兒溫度,沒有那個小姑娘那種陰寒的感覺。
自從扁鵲在《難經》中提出切脈獨取寸口以來,後世的大部分醫書關於脈診就是指手上的寸關尺,浮中沉,三部九候的脈診方式。
隻有張仲景在傷寒論中提出了跗陽脈的切診,唐澤仁現在也隻有碰到胃氣將絕的患者才會切跗陽脈。
他認為這個時候跗陽脈的參考價值不比寸口脈小,再就是摸腳上的溫度也是判斷不可缺少的一個環節。
四診合參後,和劉主任的判斷一樣,這就是肝木克脾土,胃氣衰極的病症。
如果不趕快將胃氣恢複,即使每天用最好的營養液維持著,最多能活七天。
可是好在現在還有救治的希望,因為黃帝內經上對胃氣將絕有很明確的治療方針:若粥漿入胃,注泄止,則虛者活。
趕忙又按照上次給那個小姑娘紮針的手法,先給老爺子紮針,同時讓小陸趕快準備小米粥。
病房裡十幾個人,除了粗重不同的呼吸聲,和老爺子偶爾發出微弱的呻吟聲,就聽不到其他聲音。
大家都緊張地看著唐澤仁在老爺子不同穴位紮針,過了十幾分鐘,唐澤仁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可以了,讓老爺子喝幾口米粥試試!”
周圍圍著一圈領導,又趕忙給小陸讓開位置。在這些領導的眼裡,顯然這碗小米粥,比瑤池仙宮的瓊漿玉液還珍貴。
看著小陸一勺一勺地將小米粥送進牟老爺子的嘴了,也沒出現早上那種排斥反應,大家心裡都鬆了口氣。
在場的所有人裡,也就唐澤仁和劉主任心裡最平靜,也很有信心。知道隻要後麵完全按照他們的治法做,就不會發生上次那個小姑娘的那種悲劇。
老爺子喝了半碗小米粥,頭無力地往旁邊偏了一下,唐澤仁就示意小陸停止。過了十幾分鐘又號了一下脈,看了看劉主任點了點頭說:
“應該可以了,劉老您也看看!”
劉主任也沒推辭,切完脈滿意地誇讚道:
“現在能做到這一點的,也隻有你了!”
唐澤仁很謙虛地說:
“也許還有很多其他治法,隻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牟省長看老爺子的狀況雖然和前麵也沒太大的改善,但聽唐澤仁和劉主任的意思,應該問題不大。
這些專業的事,也不是憑權力就能解決的,既然倆人都說能治,那就放心了。看了看唐澤仁和劉主任,很客氣地說:
“辛苦兩位了!”
說完,又看了一眼廖秘書長和李秘書說:
“我還有其他事,你們兩個先在這兒等著,有需要配合的全力配合,醫生怎麼說就怎麼做。”
等牟省長和其他幾個領導走後,廖秘書長心裡也鬆了一口氣,很感激地看了唐澤仁一眼,問道:
“唐醫生,您看接下來還需要做什麼?”
唐澤仁也很認真地回答道:
“暫時也沒什麼其他辦法,就是每隔兩小時,給老爺子喂一次小米粥,其他的任何東西都不能吃,也不需要任何其他的治療!”
廖秘書長又看了看劉主任,雖然現在的主治醫生是唐澤仁,但他實在太年輕,人們還是習慣性地想聽老專家的建議。
劉主任也點了點頭說:
“現在我們知道的也隻有這一種方法!”
本來還想說一下那個小姑娘的病例,但是在廖秘書長和牟老爺子跟前談這個悲劇,似乎有點兒不吉利,也就忍住沒說。
隻是再一次和專職護士小陸強調道,除了米粥不能讓吃任何東西。
唐澤仁也知道,在這一天之內,也不會有其他事,自己診所還有很多患者等著,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
但是在這種大領導麵前,他也不能說走就走。這時才真正地體會到了邢娜說的,等他的名氣大了,普通百姓就沒有機會享受他的服務。
所以要想真正的造福百姓,能做出好藥也許比做一個名醫惠及人群更大。
唐澤仁正不知道如何為自己解脫,看見孫院長正在低頭想心事,一下子就有了主意,故意用下屬和上司請示的語氣問道:
“孫院長,我能做的就這些了,您看接下來是不是安排其他醫生負責配合一下劉主任後麵的工作?”
孫院長知道治病都是專業人員的事,隻不過這個患者特殊,他又是醫院的最高領導,所以他才一直在病房裡待著。
現在雖然牟省長走了,但是廖秘書長還在,還沒有他說話的份。心裡還在想著如何補救,彆真的因為這件事讓領導對自己有看法。
突然被這麼一問,顯然也感覺到有些意外,心裡有些生氣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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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唐真是沒有眼力見,這個時候他哪敢說什麼話,想走也應該先向廖秘書長請示啊。
同時也很無奈,要是這個年輕人有那個情商,也不會被自己安排去掃廁所了。
但看廖秘書長也看著自己,不回答又不行,對於他這種官場踢球高手來說,將球踢回去也並不是難事。
用很關切的眼神看了病床上的老爺子一眼,顯得有些擔憂地說:
“專業上的事你和劉主任商量好,老爺子身邊離不開你們這種高水平的醫生,需要醫院如何配合我們一定全力配合好。
全院所有人員包括我自己,現在都歸您二位調遣。”
唐澤仁心想,既然開了頭了,那就不能放棄這個機會。
反正自己也不屬於醫院職工,也沒什麼可顧慮的,現在又急著脫身,裝作很讚同地笑了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