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落入滾燙的牛油鍋裡,被這炙熱的開水輕輕接觸了一下,便立刻變成褐色。
楚天文的筷子上下起伏,七上八下之後,這北元的羊肉便算是熟了。
“吃吧,吃不到北元羊肉的香,唯一的嫩可不能再嘗不到了。”
楚天文一邊抱怨著,一邊將剛剛燙熟的羊肉放到季清月的碗裡。
看到楚天文親手給她涮的羊肉,季清月眼睛好像能迸發出光一樣。
北元的羊肉和內地的不同,天然上好牧場養出來的羊,並不怕長時間的煮。
簡單的燙上幾十秒,這羊肉便會入口鮮嫩,輕輕一咬滿嘴都會充斥一股很特殊的“肉甜”。
如果是大家一起喝酒,那便是一盤一盤的全部倒進去。
也彆覺得浪費,這北元的羊肉燉久了,雖然口感會有些老,但是內裡的肉香也會徹底激發出來,反而讓整鍋湯都變得肉香撲鼻。
這也是為什麼楚天文認為,北元涮羊肉用辣鍋是暴殄天物。
因為在濃烈的辣味之下,無論是羊肉的清香,還是北元羊肉特有的“肉甜”,都會被濃濃的辣椒掩蓋。
不過季清月可不管這些,她大開大合的捧起碗,一口便將剛才楚天文夾給她的羊肉全都吃了。
“慢點慢點,沒人和你搶。”楚天文說著,又夾了一筷子羊肉,繼續放在辣鍋裡滾燙。
雖然口頭上他覺得,辣鍋配北元羊肉是暴殄天物。
可是既然季清月想吃,那便這麼吃吧。
人生漫長著呢,不是什麼事情都要較真。
楚天文夾起涮好的羊肉,繼續放在季清月的碗裡。
“咳咳。”季清月捂著嘴,輕咳兩聲。
楚天文嘴角微微上揚:“讓你慢點吃了,我又不會和你搶。”
季清月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而是繼續悶頭吃肉。
興許是吃的太急,季清月的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嘴角粘著一點點蘸料。
或許是陽光正好,或許是火鍋的香氣迷人,楚天文隻感覺麵前的季清月,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楚天文也看不出此時的季清月,和十幾分鐘之前有什麼區彆。
他隻是覺得,自己應該記錄下來這一刻!
想到什麼便做什麼,楚天文連忙掏出手機,給季清月悄悄拍了一張照片。
哢嚓。
忘記關掉聲音的手機,發出了拍照的聲音。
季清月筷子一停,茫然的抬起頭看向楚天文。
就是這個瞬間!
季清月茫然的瞪大眼睛,嘴角帶著點點蘸料的殘餘,鼓鼓的臉頰……下午昏黃的陽光,麵前火鍋蒸騰的熱氣……
以及,兩個人之間不分彼此界線的感覺。
這無數的種種,在此刻拚湊成一種名為“愛”的審美。
它可能構圖不好、光線不好、場景不好,一切的一切都不好。
可是這並不重要,隻要此時眼前的人,是自己不想忘記,想要留下的人,那這就是最大的完美。
楚天文繼續按動快門。
連續的哢嚓哢嚓聲響起。
光線通過攝像頭,被轉化成電信號,最後經過編譯將虛擬的信號,呈現到楚天文麵前的手機中。
攝影的魅力就在於,這是人類唯一擁有暫停某段時間的能力。
季清月咕嚕一聲,將嘴裡的羊肉咽了下去。
她掐著腰,凶巴巴的看向楚天文:“你是不是在偷拍我醜照?”
楚天文一邊長按照片,選擇上傳雲端,一邊搖頭說道:“沒有。”
“沒有拍照?”季清月疑惑的歪了歪頭。
那自己剛才聽到的哢嚓聲是什麼?
“不是。”楚天文突然賤兮兮的,故意小著聲音對季清月說道:“我是說,我沒有偷偷的,我是光明正大的在拍你的醜照。”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