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再忠繼續說道:“清廷腐朽不堪,已是走到窮途末路。自古朝代興衰,曆史輪回,都是定數,你又何必蚍蜉撼樹?”
曹克忠以為黃再忠是目不識丁的莽夫。
現在這些話從黃再忠的口中說出。
讓他十分吃驚。
他也拱手回禮:“黃將軍,你說的是,我本以為你胸無點墨,想不到你竟然跟東吳呂蒙一般,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不錯,我從多隆阿將軍被翼王擊殺,我就知道,翼王在四川要立住腳了。想不到短短近一年,翼王在蜀地竟然如此有作為,竟然研究出了西洋最先進的大炮,我曹某佩服。”
黃再忠見他沒有說任何不敬的話。
於是以實相告道:“曹將軍,翼王對真心投順的降將都一視同仁。若你再遲疑,必死於亂槍之下。”
就在此刻。
隻聽砰的一槍。
一顆子彈直接射中曹克忠的大腿。
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
曹克忠本來就失血過多,此刻更是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他捂住大腿,剛要包紮。
卻發現坐騎瘋了一般,載著他四處亂跑。
原來他坐下的大宛馬被亂槍驚擾。也生出了逃命的意識。
曹克忠死死拽住馬韁繩,讓他沒有率於馬下。
但也脫離了親兵的保護。
他看著親兵在太平軍槍隊的掃射下,一排排成片倒下。
戰場已經變成屠殺模式。
他正猶豫要退回劉蓉身旁。
不料又有一顆子彈流星般射來。
子彈貫入他的右肩。
疼得他忍不住叫了一聲。
他握住的大刀也無力地垂落馬下。
曹克忠再也扛不住了。
他一頭栽在馬下,昏厥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成了黃再忠的俘虜。
黃再忠見曹克忠身受重傷,吩咐了一聲,讓親兵帶他下去治傷。
在後方一裡外的劉蓉大營,劉蓉目視著曹克忠被生擒。
他麵無表情,但並非無動於衷。
他看著黑壓壓一片衝上來的太平軍。
眼中帶著決絕之色。
他抽出手中寶劍。
對著身後的兩千人說道:“將戰馬都放了,今天咱們跟長毛賊決一死戰,誰要是後退一步,我先砍了他的腦袋。”
他的標營親兵們聽到他一心赴死。
都沉痛地說道:“願追隨軍門大人一同赴死。”
劉蓉滿臉塵灰,頭發散亂,他眼中溢滿淚水。
隨即麵朝北麵拱手說道:“陛下、兩宮太後,臣去矣。說完,他吩咐親兵們都躲到石塊堆砌的掩體後麵,準備決戰。”
他的師爺賀瑞麟與他想法截然相反,他本人並不想這麼白白死去。
他本是舉人出身,他的家族在西安是首富,也是首善。
因為學識過人,又是進士的熱門人選,同時又是家族的指望。
在近來一段時間,他閱讀了大不少近代書籍,包括《海國圖誌》和一些西洋譯書。
讓他的思想大為開闊。
但矛盾的是,在家族的影響下,他既想做官,又厭惡清朝的腐朽。
因為是西安巨富,因此他的家族也被劉蓉給盯上了。
劉蓉幾次讓他老爹賀雕龍捐款。
幾次都被賀雕龍委婉拒絕。
劉蓉為了逼迫賀雕龍捐款支持他招募鄉勇,這才想了這麼個毒計。
以栽培賀瑞麟為名,將他羈押在身邊。
這才從賀家榨取了十萬兩白銀。
賀瑞麟名為師爺,實際上是他的錢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