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看。”梅一諾打斷他。
“好。”
沈明哲應聲,電話掛斷。
梅一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西坡走。
風依舊在吹,樹葉沙沙作響。
她又回撥了薑思彤的電話。
和大小姐聊天,梅一諾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幾分隨意與親昵。
得知梅一諾在家,薑思彤忙要了老家的地址,“我剛好在大伯母的工廠,這邊有好多小可愛能穿的樣衣,我給她挑一些。”
聽說是給梅琳的,梅一諾沒拒絕,“有心了,從我費用裡扣。”
薑大伯母堅持要付她一定的版權費,梅一諾盛情難卻。
“你可拉倒吧!”薑思彤提高音量,佯裝不滿地嗔怪道,“這是我跟她之間事,你彆摻和。等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臘香腸和柿餅啊!”
“……季節不對,現在沒有。”
“啊?”薑思彤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瞧我這腦子!那行,你看著給我帶,我不挑!”
“……好。”
電話剛一掛斷,梅一諾抬眼就看到了田坎邊上的小人兒,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石坎上,小小的一團,像隻被遺落的孤雛。
梅琳原本圓潤的臉頰幾天的功夫就隻剩下尖尖的下巴,皮膚被曬得發紅,頭發也有些淩亂地散在肩頭。腳邊袋子裡的零食沒打開,小丫頭眼神空洞地不知道在看哪兒,往日裡的活潑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
梅一諾心一揪,頭上的鴨舌帽轉眼就到了梅琳頭上。
“姐。”小丫頭抬頭,看到她,臉上總算有了點兒笑模樣。
梅慶年弓著背在地裡除草,烈日炎炎,汗水濕透了他的後背。
聽到聲響抬頭,見姐妹倆都看著他,他乾脆提了鋤頭過來,用搭在肩頭的毛巾胡亂擦了把臉上的汗,扯了扯嘴角,笑裡帶著幾分疲憊,“回來啦,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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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一諾望著那一大塊地,心說她有什麼資格說累。
“天太熱,要不請人吧!”
村裡忙不過來,出錢請人也是有的。
梅慶年忙擺手,出去一趟,家裡那點兒積蓄都讓人給騙光了。
想到糟心事,他一屁股坐在田坎上,端起洋瓷缸子喝了一口,才道:“這點兒地哪裡用請人,一早一晚忙兩天也就結束了。事兒了了?”
“嗯,錢,警察也追回來了。”
梅慶年一聽,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亮起來,臉上的疲憊也褪去了幾分,驚喜地問道:“真,真的?”
梅一諾點頭,“追回來了,多少您回去對對。”
梅慶年肉眼可見的精神了,“這可真是太好了,走,去割點兒肉,咱晚上吃點兒好的。”
父女仨扛著鋤頭從地裡出來,梅慶年去買肉,姐妹倆先回家。
梅琳乖乖任梅一諾牽著,聽話得過分。
梅一諾掏出兩顆棒棒糖遞給她,見她不說話,誘哄,“是不是在家沒人陪你玩兒,想小夥伴兒了?”
丁二太太的人撤了,梅琳安全無虞,想上學隨時可以去。
梅琳接過糖,卻沒說話,連走路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梅一諾一看她這神情,就停腳蹲在了梅琳麵前,眼帶鼓勵看著她。
“怎麼了,信我就說說看?”
梅琳低頭看著腳,眼眶泛紅,半晌哽咽道:“郭菲她們說,我是婊子的女兒,再也不跟我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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