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一諾臉上的熱意還沒退卻多久,俞聖卿就下來了。
換了鞋,跟陳森一起在院子裡滾雪球,倆孩子被勒令要麼進屋,要麼在肉肉的彆墅裡擋風。
念棠擰著肉肉的耳朵,就挨著它趴下了。
天猷隻覺得這個叫爸爸的男人,管的實在太寬,他一點兒都不冷。
今天雪總算是停了,當然這溫度也沒有化雪的可能。
兩個大男人很快就滾了兩個大雪球,上下一疊,雪人的身子有了。
梅一諾拿著兩個胡蘿卜出來,遞給俞聖卿,“外麵現在什麼情況?”
“不太好!”
儘管做了大量準備,可單方麵的準備,總是薄弱的,僅僅是極寒初降那晚,那些總覺得自己命硬的主就獻祭了小命,那一晚,人口折損至少千分之一。
隨後一周,南方的人口死亡率大大高於北方,過大的溫差引發了太多病症,醫療一時沒跟上,導致大量人口死亡。
很多勉強活下來的人,日子也很不好過。
突然的極寒,物資儲備有限,遇上斷電斷氣,活命的飲食都成了問題。
現階段,賣出去最多的物品就是可以直接食用的高熱量物品和壓縮餅乾、藥品。
部隊管控不到的地方,搶劫每天都在上演,很多城裡的普通人過得朝不保夕。
俞聖卿將胡蘿卜插在鼻子的位置,“你決定回來是對的。”
跟外麵比起來,村裡簡直是半個世外桃源。
梅一諾不置可否,她相信自己就算在z市,過得也不會太差,隻是終究沒有在村裡這般自在——不用應付那些糟心事,日子簡單得像碗白開水,卻透著踏實的甜。
至於外麵的情況,人各有命,她該做的都做了。
“我爸最近怎麼樣?”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碎發,指尖觸到微涼的耳廓。
“來之前我去見過他,放心,一切都好。就是記掛你,真想他了,該打個電話回去。”
“這不是……”講到一半,梅一諾收聲,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俞聖卿專門給她留的衛星電話,正安安穩穩躺在空間。
“我忘了。”
“……”多麼樸實無華的理由?
說到底,還是堅信他們會沒事,畢竟,他們是第一知情人,若是連他們都毫無準備的倒下了,那隻有一種可能:他們信不過她。
梅一諾踢了踢腳邊的雪,“晚點兒我打給他。”
“嗯。”
“你,接下來什麼安排?”
以眼下的情形看,他怕是留不久。她本想問他何時走,又怕這人雞蛋裡挑骨頭,說她盼著趕他走,才換了這般迂回的措辭。
“老婆孩子熱炕頭。”俞聖卿答得乾脆,尾音裡裹著化不開的繾綣。
“嗯哼?”
梅一諾愣住,眼裡滿是詫異——他不走了?
“你這什麼表情?”俞聖卿捕捉到她眼底的驚訝,寡著一張臉,“看上去很失望?”
“……”又來,明明是純粹的詫異。
梅一諾不搭理,慣的他!
就聽他輕哼一聲:“就知道不受你待見,明兒就走!”
分彆的話被他用玩笑的語氣說出來,梅一諾卻沒了往日的無動於衷。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微麻的疼。
他果然還是要走。
“我調到這邊了,這次本想接你們去省城。”
俞聖卿將胡蘿卜插進雪人的小腦袋上,聲音放得柔和了些,“不過現在改主意了。這裡很好,自在隨性。真跟我去了省城,我怕是顧不上你們——手頭的事一堆,忙起來連軸轉是常事。前期倒不如保持現狀,我把手頭的工作儘快理順,一得閒就回來陪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