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崩塌,天地失色。
隨著最後一縷血氣消散,那道漆黑門戶在眾人麵前緩緩開啟,陰風如刃,割裂了空氣,也撕裂了九金雲的心神。
她站在南華身前,鳳眸微顫,目光死死鎖定門戶之後的那道身影。
“你以為斬斷了契約,就能終結一切?”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
九金雲心頭劇震,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她能感覺到體內血脈在沸騰,在回應,仿佛那段塵封的記憶被喚醒,帶著痛楚與驚懼,直擊心魂。
“你是誰?”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那身影緩緩踏出門戶,黑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麵容逐漸清晰——竟是一張熟悉至極的臉龐。
那是……她前世最信任的人。
“你還記得我嗎?”他望著她,眼中掠過一絲悲憫與溫柔,“你曾說,這一世若有來生,願與我共看月下蓮花。”
九金雲瞳孔驟縮,整個人仿佛被雷霆劈中,動彈不得。
“是你……”她幾乎哽咽,“你不是已經……”
“為了讓你活下去,我自願承受詛咒,成為幽冥殿主。”他苦笑,“若非如此,初代天帝殘存的意誌早已吞噬三界。”
南華神色凝重,目光掃向對方周身流轉的黑氣,並未釋放殺意,反而察覺其中竟有幾分熟悉的氣息。
“你沒有敵意。”他低聲說道,語氣冷靜而警惕,“但你為何要引導血契儀式?為何要引我們前來?”
幽冥殿主緩緩抬頭,望向柳若兮,目光深邃如淵。
“她是她的轉世,也是她最深的執念。”他的聲音如古鐘回蕩,“若無柳若兮的存在,影核無法複蘇;若無影核之力,柳若兮也無法承載九金雲的前世記憶。”
九金雲心中一震,看向身旁的柳若兮,隻見她麵色蒼白,眼神迷離,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衝擊得有些恍惚。
“你說的影核……到底是什麼?”她咬牙問道。
幽冥殿主沉默片刻,抬手指向祭壇深處的一塊黑色晶石,那晶石通體烏黑,表麵布滿詭異紋路,隱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是初代天帝的殘存意誌。”他緩緩開口,“千年前,他為求永生,將自己的神魂一分為二,一部分藏於‘天命碑’之中,另一部分則化為‘影核’,寄生於你的血脈之中。”
九金雲渾身一僵,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破碎的畫麵——戰火紛飛的天池、血染的金蓮、燃燒的鳳翼、還有那個曾在月下為她畫蓮的少年……
原來,那些夢中的低語、那些莫名的熟悉感,皆因這段被封印的記憶。
“所以,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的血脈?”她喃喃自語。
“不錯。”幽冥殿主點頭,“影核借由你的輪回重生不斷複蘇,而柳若兮的出現,則是它最後的鑰匙。”
南華眉頭緊蹙,手中天雷引微微震動,仿佛也在回應那股來自遠古的惡意。
“我們必須摧毀它。”他說,語氣堅定。
“不可!”幽冥殿主卻突然厲聲喝止,“影核已與九金雲的血脈融為一體,強行摧毀,隻會反噬其身,甚至讓三界陷入永夜。”
“那你告訴我,該如何做?”九金雲咬牙問。
幽冥殿主緩緩走近,目光複雜:“唯有以鳳凰真火,從內部焚儘影核之根,方可徹底淨化。但這需要極大的代價——你必須親自點燃鳳焰,以自身為爐,將它煉化。”
此言一出,四下寂靜。
柳若兮臉色大變,急忙拉住九金雲的手臂:“不可以!那樣你會……”
“我知道。”九金雲輕輕一笑,眼中有淚光閃爍,卻無比堅定,“如果這是我的宿命,那就讓我親手終結它。”
南華沉默地看著她,眼中閃過一抹痛惜與不舍,最終隻是低聲喚了一句:“九金雲……”
“放心。”她回頭看他,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笑意,“這一次,我不會再逃避。”
話音剛落,她便邁步走向那塊黑色晶石,鳳族血脈在體內奔騰咆哮,金色火焰自掌心燃起,照亮了整個祭壇。
然而就在她即將靠近時,那晶石竟忽然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你以為你能淨化我?你身上流淌著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