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你怎麼有空來看我這個老頭子了?”
李青陽穿著邋裡邋遢,他晃晃悠悠,手上提著一壺酒,走出了這座位於武道峰巔的樓閣。
樓閣庭院外,有一麵容古拙,身穿繁複祀服的男子正負手而立。
他外貌約為四十多歲,氣勢威嚴,正是陰陽道宗的宗主許有道。
“師伯!”
許有道拱了拱手:“……我是聽孫師弟提起,師伯新收了一弟子。”
李青陽眉頭皺了皺,不滿道:“孫文瑞真是多嘴,這麼點小事還要去親自告知你。”
“孫師弟也是為了我陰陽道宗的名望著想,還望師伯不要怪罪他。”
“怎麼,宗主你莫非也想要阻止老頭子我收弟子?”
許有道搖了搖頭:“非也,師伯這輩子沒有任何弟子,師傅尚在時就說過,希望師伯能教導一些弟子,為我陰陽道宗留下更多的優秀種子。”
“既然如此,如今我收了弟子,你應該高興才對,怎麼還來興師問罪?”李青陽冷哼一聲。
“不是問罪,而是對師伯提些建議,師伯要收弟子,師侄我自然是要支持,隻是那寧易資質如此之差,現在因師伯原因輩分又這樣高。”
許有道語氣沉重:“……若這事被外界知曉,又會怎麼看待我陰陽道宗?是不是覺得我陰陽道宗收弟子不再在乎弟子天賦,隻隨高層喜好就可?”
“師伯你要知道,就算是我或者是其餘弟子的孩子,若是資質不夠,也不能入宗門。”
“孫師弟作為厚土峰峰主,他的兒子就因為資質不合格,都被他趕出宗門,自力更生,師伯這可開了一個不好的頭。”
許有道當時在聽到孫文瑞的彙報後,心中震怒。
寧易雖然資質極差,但許有道卻對他的名字記憶猶新,那是被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天命玄女帶回來的。
尤其是他的兒子許培南死在了上古情宗遺跡裡,對這件事他一直深有懷疑。
寧易若隻是留在宗門當個雜役,他自是不會說什麼,但他若成為弟子,許有道絕不同意。
如果陰陽道宗開了這先河,可以隨意招收弟子而不看資質,必會成為宗門未來出問題的導火索。
身為宗主,他決不能視而不見。
這次孫文瑞來找他告狀,未嘗不是心中不滿。
我兒子資質差被趕出了宗門,但為何師伯卻能招收這樣的廢人弟子?
李青陽理解許有道來找自己的原因,他淡淡道:“我招收寧易為弟子,是為了傳他酒道,而不是要教他陰陽道宗的武道功法。”
“宗主不必擔心,我不會壞了宗門的規矩。”
李青陽沒有破壞宗門規矩,但許有道的擔心也有道理。
雙方都有理,一個是長輩,一個是現任宗主,誰也說不服誰。
在陰陽道宗,當代宗主的權力最大,就算是師門長輩,也要聽從宗主的命令。
許有道覺得自己的宗主權威受到了挑釁,他惱羞成怒,哼了一聲,一甩衣袖:
“師伯你是長輩,沉浸在這玩物小道上,師侄我不好說什麼。”
“但師伯卻為了自己開心,枉顧宗門規矩。”
“也望師伯你說到做到,我如今先禮後兵,提前告知。”
“若那寧易壞我道宗名聲,讓道宗丟臉,我也隻好動用宗主權力,將他逐出宗門,到時不要怪師侄我狠心。”
許有道說完,轉身離去。
“哎,那臭小子,讓老頭子我直接得罪了宗主啊。”
李青陽喝了口酒,搖頭歎息。
但為了傳承自己這畢生酒道,寧易那小子也願意學他這一生研究。
相比於這份人生追求,惡了宗主就惡了宗主吧。
“酒道隻是小道?庸人、俗人!”
“老頭子我就是靠這小道,才修成了‘第八歸一境’。”
李青陽提著酒壺往閣樓走去。
“那小子這時候估計正滿臉愁容,不知道‘初蒸法’要如何完成吧。”
“我也正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敲打他一番,讓他不要盲目自信。”
回到閣樓,登上酒坊。
剛剛推開門,李青陽的鼻子嗅了嗅,神色就是一變。
他一步邁出,身影倏然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寧易身旁。
寧易盤腿坐在地上,就像是被人榨乾了一樣渾身虛弱。
剛才使用‘初蒸法’,讓他幾乎耗儘了身體每一分真力,此時正在恢複。
李青陽拿起桌子上的那瓶‘寒潭香’,他直接飲了一口,神色不可思議,猛然看向寧易:
“小子,你竟然真完成了‘青龍銜露’?”
他滿臉震撼,之前聽寧易說全都懂了,還以為是寧易不懂裝懂的在吹牛。
現在看來,寧易他是真的在自己演示了三遍後,就學會了‘青龍銜露’!
李青陽知曉完成‘青龍銜露’的困難程度,不下於武道修行的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