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被人珍視的東西怎麼會變得一文不值?”耳聽怒大叫想要上前狠狠的給樊夢來上一拳,剛踏上一步小腹上剛剛愈合的傷口竟然再次裂開,巨大的身體直接無力地半跪在地上,身上堅硬的甲殼也開始快速的消融。
樊夢看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聽到那動靜也是滿目的疑惑,不過還是更改了坐姿,讓自己儘可能舒服一些。
“有些人因為離去了,所以才會被人想起來珍惜!那是人想起了他的好嗎?哼哼,恐怕不是,他隻是覺得自己弄丟了自己生活中一個常見的物什,他隻是感覺不適應,而並非是真的覺得他好!當然琢磨失去的東西時就會忽略自己身旁那些默默無聞的存在,人就會在那種近似乎病態的執念下忽略更多的美好,然後再持續的忽略冷落下,繼續失去繼續追尋周而複始,屢教不改!有一句話說的好人在曆史和過往中得到的教訓就是,從來沒有得到教訓!”
“失去隻會是弱者的獎賞,永遠不會是強者的豐碑。”耳聽怒大聲吼叫著,但卻是少了不少的威風。
“我不想評價你為什麼這麼想!”樊夢輕哼了一聲,“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若經我苦,未必有我善。我不想評價你的價值觀,因為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大道理誰都會講!但是又沒辦法落地,有什麼用啊?我不在意什麼強者弱者之類的說法,因為這點對於我而言毫無意義,我隻想過好我當下的日子,當一天和尚也該撞一天鐘,不能想著今天當和尚把過往的鐘都撞了!人活到極致也不過是一死,做什麼人,怎麼做人,全看自己,我不想聽你的道理,我隻想做好我這個人!你如果始終奉行你那一套的話術,我沒什麼意見,如你所見,現在我毫無反手之力,我手段已經用儘了,就算死在你手上,那也算是我該著,如果僥幸不死,那是我賺著了。無論是哪條路,我都已經很好的過完了我的一生!無怨無悔!”
“無怨,無悔?”
耳聽怒聽著樊夢的話,忍不住嗤笑了一聲,憤怒的臉龐掠過些許平和就連身上也開始飄散好如螢火般的光芒。
“你贏了!”
樊夢一愣,旋即又冷哼了一聲,“世間本無輸贏,若是始終隨心即使是輸了也是贏,不要用你的定義來定義我的成功與失敗!”
“果然是個愚蠢的女人啊!”
耳聽怒輕輕歎息一聲,雙眼中依舊飽含怒火,可是臉上卻是掛著釋懷的笑容,整個身體快速消散,化作點點光點消失在天際之中。
隨著耳聽怒的消失,周圍開始地動山搖,所有的建築物開始迅速的崩毀,天空降下一陣大雨,落在失落的廢墟碎石之上,一株株青苗生出轉眼間變成了一株株參天大樹。
隨著刺眼的陽光射入瞳孔,樊夢的視野開始變得清晰,自己的身上也開始冒出點點微光,浮動起來像極了一隻隻夜色下的螢火蟲。
環顧著周圍的密林,耳聽怒的身影早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隻有一個蜷縮在樹洞之內的李簡。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突然就變化了這麼大?”樊夢自語道。
“謝謝了,你做的一切已經足夠了!該回到你的世界裡了!”
一個略顯滄桑的聲音傳出,樊夢望著周圍找了好久都沒有發現第三個人的存在,目光也不由得落在蜷縮在樹洞之中,雙眼緊閉幾近沉睡的李簡身上。
“是你在裝神弄鬼?”
這次沒有任何聲音,更沒有任何回答,周圍安靜的出奇。
樊夢對此也隻是輕蔑一笑,“果然是你!不管這次到底是因為什麼,下一次見到你,你絕對逃不過一頓毒打。”
周圍依舊沒有聲音,好像樊夢的推測似乎是錯的一樣。
隨著身體的部分越來越少,眼前也再無場景,隻有奪目的虹光,那道聲音才終於在樊夢的耳邊再次響起。
“好!”
樊夢對此也隻有冷笑了。
空無一切的山穀中,周滿庭半倚半坐的靠在一個岩石之上。手中拿著一根木棍把石頭下火堆燒儘的炭灰,兩隻眼睛卻是死死盯著前方。
這裡是斷煙峽的那個山穀,隻不過是李簡記憶中的那個。
周滿庭來到這片幻境之後,將之前自己與李簡發生的事如走馬燈一樣快速的掠過一遍所有的事兒,就像是看個影片一樣平淡無奇。當所有的過往都篩過一遍之後,自己竟再次回到了這個存有不堪過往的山穀來,而來到這裡之後,所有的一切就開始不再變化,似乎是在等著什麼人的到來。
滴答。
隨著一滴露水滴在樹葉下的岩石發出清脆悅耳的響動,空間終於開始變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