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螞說出這句時,那沙啞難聽、仿佛蟲子嘶鳴的嗓音,也帶上了濃濃的凝重。
而聽到這話的毒婦,也是猛然一驚,麵上馬上露出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看著還淡定坐回位置上的同伴,喉嚨裡忍不住發出了一陣尖叫。
“啊!!”
“你是說李青風的那個門派?!”
“你被門派裡的高人發現了?!”
作為同一個組織,雖然關係不是太好,但像是一些必要的情報,還是之前有分享過的。
自然他也知道那位名聲響亮的李青風,與其背後神秘的師門。
一邊大聲質問著沉默不語的蟲螞。
毒婦妖豔精致的臉上,這會兒也不由滲出了幾滴冷汗,憤怒迅速被恐懼所取代。
“我就說不要去摻和那裡!離這些門派遠點!”
“你知道李青風這一個月殺了多少妖怪邪祟,和像咱們這樣的邪修嗎?”
“死的比咱們見到的都多!!”
“那你覺得能教出李青風這樣天驕人物的師門,該恐怖到什麼程度?”
妖豔美婦越說,語氣也越絕望。
“完了…完了…”
“也許這會兒對方就在開壇做法,或是直接抬手捏兩下就算到咱們在哪兒了,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在來的路上!”
“這下真完了,全完了!”
說著說著,女人便抬手抱住腦袋,顫抖著蹲在了地上。
而就在這會兒,窗外突然響起了一陣烏鴉難聽的鳴叫聲,這突然的聲音也提醒了她。
“……對對對!外麵!”
“地球這麼大!趕緊跑…離開這!說不定還能活!”
這會兒,已經被自己的猜測想象嚇破膽的妖豔美婦,也管不了其他。
直接轉身。
下一刻。
在其背後露背裝的潔白肌膚上,瞬間刺破出了幾條細長的漆黑肢節。
直接支撐著身體,化作了八條高蹺般的長腿,帶著毒婦的身體騰空而起。
沿牆爬行,快速地竄向一旁打開的一扇通風窗。
不過,下一刻。
“回來!”
隻聽坐在餐桌前的蟲螞,忽然抬頭大喊了一聲。
嗓音中仿佛有萬千蟲子齊聲嘶鳴一般,刺耳難聽。
而隨著這聲大喊,變化出蜘蛛肢體沿牆而上的妖豔美婦,便立刻痛呼了一聲。
隨後隻見對方光潔的後背上,血肉蠕動。
忽然鑽出了兩隻灰褐色的醜陋蟲子,一口咬在了那伸出的蜘蛛肢節腿部。
這突然的劇痛,讓毒婦腳下不穩,直接從牆壁上跌落下來。
重重地摔在地上,濺起大片塵土。
“……冷靜下來,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糟。”
這會兒,見倒在地上的毒婦艱難爬起身。
蟲螞也從椅子支撐位軀體,在一陣蟲子爬行般的悉悉索索中,身體平移,到了趴在地上的同伴眼前。
“…對方殺死我的時候,隻是揮了揮手召喚出了一片熔融火海,將我的分身殺死。”
“對方的眼中,我沒看到任何憤怒,隻有仿佛看螻蟻一般的平靜淡漠。”
“恐怕在這種高人眼中,我們不過是陰影中多生的螞蟻罷了,並不值得對方出手……”
如此說著。
語氣雖然平淡,但就算是這會兒隨便一個人,也能聽出語氣中無奈、不甘等情緒。
而隨著毒婦冷靜下來,從她後背鑽出的灰色蟲子,也是再次縮回了其體內。
這也讓緩過來的她,能扶著腿踉蹌地直起身。
“……好吧,希望你是對的。”
“我可不想哪天睡著睡著覺,再睜眼就已經是在地府裡排隊了。”
妖豔美婦如此說著,背後伸出的蛛腿,也在一陣蠕動扭曲聲中縮回了背部。
得益於覺醒的毒蛛體質,剛剛受的一點傷,也在快速恢複著。
而看到這一幕,蟲螞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頭顱,也是緩緩地點動了兩下。
“放心,我自有分寸。”
“彆忘了,我們這些江湖散修如果不拚一把,根本連築基都做不到。”
“若不是有我探聽消息四處運作,你早不知道在哪天,就被特動局的獵妖小隊撞見處決了。”
似乎是這句話,也勾起了他內心中的煩悶,語氣帶著些不耐的驅趕了起來。
“……好了,你先離開吧,去盯著點特動局那邊的動向,有事我會通過蟲子聯係你。”
用一如既往沙啞難辨的聲音說出這些話。
蟲螞便不再理會麵色陰沉的毒婦,而是在一陣悉悉索索聲中回到桌前坐下,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注意到這一幕,妖豔女人也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終究沒有再化身蜘蛛,而是提起了一旁架子上的名牌包包,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從倉庫的正門走了出去。
之後不一會兒,伴隨著一陣發動機啟動的聲音,逐漸遠去,離開了這座臨時碰頭的基地。
而坐在桌前一動不動的蟲螞,也是抬頭看向了汽車聲消逝的方向。
此時,揚起的兜帽下,那原本形似各種蟲子拚裝成的麵具。
居然在一陣抽動聲中脫落下了大半,掉在地上。
隻見那哪是什麼麵具,分明就是一隻隻鮮活的蟲子。
此時正仿佛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不停的抽搐蠕動著
而兜帽下麵具脫落後的景象,則完全不是該有的人臉,而是一層又一層新的蟲子。
顯然,剛剛分身的痛苦,並沒有其表現出的那麼簡單。
隻不過雖然痛苦的餘韻,還在刺激著一部分蟲軀,使其身體各處蠕動著,發出陣陣吱吱的鳴叫聲。
但他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此時抬起頭,仿佛透過工廠倉庫的牆壁看向了外界。
與此同時,在倉庫的各個角落中,也有無數隻醜陋的蟲子,同時抬頭看向汽車離開的方向。
也順便確認了一下基地周圍,是否有盯梢的眼線或是異常。
“閒遊山啊……”
“……”
“還真是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