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一刻,幾隻或握成拳、或是伸出利爪的手掌接連襲來。
接連敲擊在少年手中晶瑩方塊上,發出陣陣悶響。
隻不過,擋住了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也毫無用處,近身而來的便是更多的人影。
首當其衝,一隻飛在空中鷹隼模樣的特動局乾員,直接俯衝而下。
尖銳的鳥喙與鋒利的利爪,閃爍著寒芒。
少年無奈,也隻能奮力蕩開鉗製住自己的攻擊,以手中的法寶迎向斜上方。
但顯然,已經為時已晚。
隨即在幾聲咯吱作響的摩擦聲中,鷹隼的鳥喙與利爪刮蹭著方塊邊緣,直接貼近了表情猙獰的少年近前。
下一刻。
少年害怕的閉上眼。
一陣利刃入肉的悶響傳來。
“噗呲!”
“……額啊!”
鮮血揚起,隨後遲來的劇痛令少年大喊出聲。
再轉頭看去,隻見剛剛自己持握法寶迎敵的手臂,已經被齊根撕扯而下。
斷臂處正鮮血如泉湧,血紅一片。
也不知是害怕還是痛的,這會兒的少年麵上,也沒了一點兒血色。
隻是蒼白著,緩緩從倚靠的樹樁上滑落,坐倒在地。
抬頭望著那隻鷹隼。
此時正迎著太陽,一雙鳥爪抓著自己的斷臂,連帶斷臂手中抓的方塊,飛在自己頭頂。
而周身,一聲聲靴子碾壓落葉的嘎吱脆響,逐漸靠近。
這一刻,少年知道自己是死定了。
或者說,在與同伴一起做出這個錯誤的決定時,就已經死了。
“咳咳……”
也就在他咳嗽著,看著各種各樣各式手段的特動局成員,越聚越多的時候。
一聲突兀清脆的脆響,卻忽然從頭上方傳來。
如今已經失血過多、意識開始渙散的少年不由好奇抬頭。
卻發現那正抓著自己斷臂的鷹隼,迎著太陽。
而斷臂中握著的晶瑩剔透的方塊,迎著陽光卻忽然生出了細密的裂痕。
“……這是……?”
還不等他昏沉的大腦轉個念頭,裂縫已經遍布了整個方塊的每一寸。
隨後,下一刻。
“嘭!”
一聲脆響。
一陣細密仿佛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在少年驚訝的目光中,那碎裂的方塊並沒有散落。
而是一縷縷仿佛銀絲般的東西垂下。
隨後,便是如同鏈接了某處河流一般,開始洶湧地噴出水流來。
並且越來越多,眨眼間便壯大成了,一條兩三米直徑的巨大水柱。
而那隻抓著自己斷臂的鷹隼,也是一個反應不及,直接被洶湧而下的巨大水流裹挾了進去。
翻滾著直接被壓在了地上。
此時,已經沒了力氣的少年,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天空中,仿佛破了個洞般,洶湧而下的清清水流。
並且在落地後迅速堆積累高,逐漸蔓延到自己身前。
首先是支撐在地上,剩餘的一隻手掌,感觸到了湧上來的冰涼濕潤感。
緊接著,快速地向上蔓延,腹部、胸口、脖頸。
直到最後,口鼻與眼。
整個視野,瞬間蒙上了一麵扭曲中,帶著波浪般絢麗的顏色光芒。
折射在純淨無暇的水體中,就仿佛遨遊在液體般的水晶之海一般。
絢麗奪目,如夢似幻。
失血過多的暈眩感,似乎也被這純淨的水流衝刷而去。
整個人心情平複了下來。
漸漸露出了一絲微笑。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剛剛已經慘死在麵前的同伴,正伸著手邀請自己去學校後街的網吧。
隨後,艱難的在水中,緩緩抬起緊剩的右手。
“……好……好啊……”
下一刻。
漸漸的,麵帶微笑的少年麵頰上,圍繞的方巾被衝開。
露出了一副稚嫩普通的少年麵孔。
睜大的雙眼中,瞳孔也漸漸失去了焦距。
隨後,便永遠這麼定格了下來。
而這會兒,洶湧擴散的水流,已經快速地衝擊至周圍的一切。
無論是雜草灌木還是樹樁泥土,都在這悄無聲息的水浪中,被衝垮壓至地麵。
連同那些反應不及未能逃脫的人一樣,被卷入水中拚命掙紮,卻無法逃離。
隻能隨著水流的擴散,被衝刷著幾息過後,便動作猛然一頓。
仿佛凝固在琥珀中的蟲子一般,靜靜地躺在了清澈的水底。
仰望著隔著水麵,被扭曲成光怪陸離樣子的太陽。
從天而降的巨大水柱,幾乎以瘋狂的態勢擴散著。
本來揚起數米高的巨浪,應該帶著磅礴的撞擊聲,結果這水幕卻詭異的悄無聲息,不帶一點聲音。
就仿佛一個平靜死寂的水之神明,侵吞著觸及到的一切。
當距離擴大,甚至有一輛來不及調轉車頭的運兵車,也被水浪所裹挾衝擊,翻倒在地。
內部的人員還來不及逃脫,便被浸透而來的水包裹住,漸漸沒了聲息。
前後不過幾分鐘罷了,水幕便已經蔓延到了方圓近百米。
而這時。
被幾名飛行能力的特動局乾員吊著,飛過來的徐州指揮使也是遠遠見到這一幕,不由滿眼驚駭。
親眼見到,遠遠比航拍俯視的視頻上更加讓人震撼。
隨後,注意到那範圍越擴越大的澄澈水麵,也是來不及在思考猶豫。
趕忙一把脫下被抓著的上衣,直接從近30米的空中跳了下去。
在落地前,隨著其心念一動,一雙閃爍著華光的金屬靴子,與一身深褐色的皮質護甲迅速覆蓋全身。
等落地瞬間。
他直接前滾翻卸去力道,隨後絲毫不敢停留,直接蹲伏在地,雙手猛地拍在地上。
一圈形似陣法的紋路,迅速在周圍布滿落葉與樹枝的土地上浮現。
下一刻。
隻聽這位年輕的指揮使大喝一聲。
“坤字,土河車!”
隨著大喝,地麵猛然震動。
一麵麵方正的土質牆壁,猶如從地下探出頭的巨獸一般,猛然在水流蔓延的必經之路上升起。
洶湧而來的死寂弱水,撞擊在厚重的泥土牆麵上,竟被止住反彈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似乎因焦急和消耗頗大,滿頭是汗的年輕指揮使,絲毫不敢耽擱。
直接起身邁開步子,奔向另一處。
剛剛這也隻是攔住了一麵而已,其餘幾麵的水流,可還在快速地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