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玄天宗的飛簷鍍上一層金邊,雲昭與寇小希、江昱白、桑悅等人圍坐在後山的石桌旁,推杯換盞,笑聲不斷。
“蘇靈兒那張臉,你們看見了嗎?”寇小希仰頭灌下一杯,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一聽到血玲瓏跟見了鬼似的!”
“活該!”桑悅拍案而起,酒盞裡的液體濺出幾滴,“她下毒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說到這她轉而又問雲昭,“對了,師妹,你這招不錯,可我有一處不是很明白。”
“師姐請講。”
“你誘她喝下清靈露,前提是她誤以為身上的血絲是符咒所致,可是你怎麼篤定她身上會出現血絲?”
雲昭此時已喝得雙頰泛紅,眼角染紅,她想起蘇靈兒被戒律堂帶走的畫麵,胸口湧起一陣暢快。
“這幾日是吃仙筍的季節,膳堂裡天天限量供應,蘇靈兒自然會去品嘗。”她側首對桑悅眨眨眼,“所以我那天趁她不注意,往她仙筍裡加了寒髓霜。”
“寒髓霜?”桑悅立刻道出此藥的特性,“一個可以鎮痛的良藥,卻與仙筍相克,同食可能會使得血氣淤滯緩行,在皮膚表麵形成暗色血紋......”桑悅說到這,眼睛一下亮了,“妙啊!用寒髓霜製造血絲假象的,雲昭你真聰明!”
“師姐謬讚了!”雲昭太高興了,她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她忍不住咳嗽兩聲,引來眾人善意的嘲笑。
“慢點喝。”江昱白輕拍她的背,“這可是陳年烈酒,不是那甜滋滋的果子露。”
雲昭今天特彆高興,她終於扳倒了蘇靈兒,不用再隱忍,反而是起了小性子,她不服氣地又給自己滿上一杯:“誰說我不能喝烈酒?今天高興,我偏要多喝幾杯!”
酒過三巡,石桌上的空壺越來越多,雲昭隻覺得臉頰發燙,腦袋輕飄飄的,眼前的景物開始微微晃動,她扶著石桌站起來,身子卻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我、我要唱歌!”雲昭突然高舉酒盞,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寇小希慌忙抓住她衣袖:“噓——!小聲點,都快要宵禁了,我們該回去了!”
但雲昭已經扯開嗓子唱起了山野小調,可是她五音不全,驚起了林間棲息的鳥雀,雲昭不管,反而越唱越興奮,最後手舞足蹈起來,結果一個趔趄,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斜斜栽下。
“當心!”
江昱白眼疾手快,修長手臂一攬,將雲昭穩穩接在臂彎裡。
雲昭非但不驚,反而醉眼迷蒙地仰著臉傻笑,少女溫熱的吐息混著酒香拂過,江昱白隻覺胸口一窒,扶在她腰後的手指無意識收緊了三分。
“好了好了,大歌唱家,我們該回去了。”寇小希無奈地搖頭,起身從江昱白懷裡接過雲昭,將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我沒醉!”雲昭雖嘴上抗議,身子卻軟綿綿地靠上寇小希,任由她帶著自己往寢室走去。
江昱白怔怔地望著那抹遠去的倩影,直到桑悅拍著他的肩膀戲謔道:“人家都走遠了,彆看了。”
江昱白耳根泛紅,慌忙低頭去收拾散落的酒盞。
桑悅偷笑一聲,與之一起收拾起來。
月光如水,灑在石板小路上。
雲昭回去的路上一路上喋喋不休,從蘇靈兒被揭穿時的表情說到終於洗清冤屈,再說到自己是如何機智地設計了這個計劃。
寇小希哼哧哼哧地扛著鬨騰的雲昭,還得時不時地應和兩聲,生怕她一不高興又鬨起來。
終於回到住處,寇小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雲昭安頓在床榻上。
她剛鬆了口氣準備離開,卻被雲昭一把拉住。
“小希,你說蘇靈兒真的會被逐出玄天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