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讓她震驚的是她隻是在這裡待了一夜,外界竟已過去三天。
“走吧,回去再說。”謝無塵伸手想拉雲昭,卻在看到她衣襟上沾染的金色血跡時僵住了,“你受傷了?”
雲昭下意識捂住脖頸處的傷口。
那是躲避銀龍時被碎石劃破的,傷口很淺,但滲出的血液在光線下泛著不正常的金色。
“皮外傷而已。”她迅速用袖口擦去血跡,強作鎮定道,“可能是這裡的光線問題,看起來顏色奇怪。”
謝無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終究沒再追問。
雲昭望向老者:“你...”
她想囑咐老者幾句,可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她還有很多想問的,在這樣的情形下,也無法問出口。
而老者突然甩袖,背過身去:“都滾遠些,莫要擾了老子的清靜。”他緩步走出大殿,聲音在大殿裡回蕩。
雲昭知道他如此劃清界限,是為了不暴露她的身份。
她怔怔地望著老者消失的地方,手腕突然被謝無塵握住。
“該走了。”他的聲音不容拒絕,“這處封印很快會再次閉合。”
離開的路上,雲昭一直沉默不語。
謝無塵走在最前麵,背影挺拔如鬆,莫清寒和其他弟子跟在後麵,時不時交頭接耳。
“這個小師妹掉進這神族封印裡居然沒事,真是福大命大。”一個弟子小聲說。
“確實命大,按理說這個封印神族餘孽的地方我們都進不來,她居然可以全身而退,真是奇跡。”
雲昭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假裝整理衣袖,餘光瞥見莫清寒正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走出封印的瞬間,刺目的陽光讓雲昭眯起眼。
“雲昭!!”一個身影衝過來,差點把她撞倒。
寇小希紅著眼睛抱住她:“你嚇死我了!整整三天啊!我還以為...”
雲昭輕拍好友的背,桑悅和江昱白看見雲昭都情不自禁地湧上來,幾人抱在一起,像是在慶幸劫後餘生。
返程途中,雲昭走在後麵,寇小希立刻湊到她身邊低語:“你是沒看見,謝師兄這幾日簡直瘋了,他先是用了血引術追蹤你的氣息,被反噬吐血都不停手,後來發現你還活著,更是要不顧禁令強闖,最後掌門才鬆了口,動用溯光鏡才打開封印。”
血引術是以自身精血為引來追蹤人的生死,但代價極大。
難怪謝無塵身上有那麼重的藥草味,那是為了壓製反噬而使用的靈藥。
雲昭心頭一震,不由看向前方謝無塵挺直的背影。
寇小希說到這嗤鼻道:“那個雷烈,他們那一夥人都說你必死無疑,謝師兄當場就變了臉色,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那樣。”
雲昭複雜地看向謝無塵的背影,卻與剛好回頭的莫清寒對視了。
莫清寒的眼神幽暗,看得雲昭心裡發毛,總覺得他好像知道些什麼。
“雲昭。”謝無塵不知何時停下腳步等她,“回去後同我一起去見掌門。”
雲昭的心沉了下去。
“好。”她輕聲應道,邁步與他並肩而行。
山路崎嶇,雲昭偶爾會碰到謝無塵的,每一次觸碰,都讓雲昭想起他為尋找自己而受的傷,隨即她又想起那把貫穿銀龍身軀的巨劍。
愛與恨,信任與懷疑,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情感在她心中撕扯,疼得幾乎要裂成兩半。
“雲昭。”謝無塵突然低聲喚她,聲音輕得隻有她能聽見,“無論掌門問什麼,記住,你隻是無意進入封印之地,其餘一概不知。”
雲昭驚訝地側目看他,謝無塵卻已恢複那副冷峻模樣,仿佛剛才那句提醒隻是她的幻覺。
而最讓她恐懼的是,當謝無塵的手在陡峭處不著痕跡地扶了她一把時,她竟感到一絲可恥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