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隨著意識慢慢回籠,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右臂。
肌膚光潔,透著健康的血色。
那折磨她許久的、冰冷僵硬的石化痕跡,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巨大的、幾乎令人暈眩的喜悅瞬間攫住了她,她猛地坐起身,難以置信地反複查看自己的雙手,她指尖顫抖著劃過溫熱的皮膚,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流轉的、磅礴而順暢的神力。
“無塵!”她第一時間急切地轉向身側,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你看!我好了!我…”
她的話戛然而止。
謝無塵就坐在床邊,他的背脊依舊挺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他低著頭,墨色的長發垂落,遮住了側臉,聽到她的呼喚,他緩緩抬起頭。
謝無塵的眼底布滿了血絲,眼眶濕潤泛紅,仿佛經曆了極大的悲慟與掙紮,強忍著的情緒幾乎要決堤而出。
他望著雲昭欣喜的臉龐,嘴唇翕動了一下,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隻是那眼中的哀傷幾乎要溢出來。
雲昭心中的喜悅瞬間被一股冰冷的不安所取代,他這般模樣,絕非是因為自己痊愈而喜極而泣。
“無塵?”她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伸手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你怎麼了?為什麼我為何會突然恢複?”
謝無塵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讓她感到疼痛。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是…讙。”
“讙?”雲昭一怔,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尋找那抹熟悉的小小身影,“讙怎麼了?它去哪了?”
謝無塵沒有回答,隻是用那雙通紅的、盛滿痛苦的眼睛,緩緩地、沉重地望向床榻的另一側角落。
雲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起初,她以為那隻是一尊做工略顯粗糙的動物石雕,安靜地蜷縮在陰影裡。
可等她仔細查看,發現那石雕的形狀像極了一隻蜷縮著沉睡的小獸,而它身後有三條尾巴保持著一種警惕而僵硬的姿態,環繞著自身。
雲昭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連滾帶爬地撲下床榻,踉蹌著衝到那尊石雕前,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冰冷、堅硬、毫無生機的石頭表麵。
那石頭的紋路,那蜷縮的姿態,那三條熟悉的尾巴…
“不…不!!!”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叫劃破了聽竹苑的寧靜。
雲昭猛地縮回手,仿佛被那冰冷的石頭燙傷一般,整個人如遭雷擊,踉蹌著向後跌去,被緊隨其後的謝無塵緊緊扶住。
“是它…”謝無塵的聲音破碎不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艱難擠出,“它趁你昏迷,將你體內所有的混沌之氣,儘數引入了它自己體內。”
雲昭看著這具冰冷的石像,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初次遇見它時,小家夥炸著毛,對她呲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