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在冰原上撿到那封信時，暴風雪正在啃食他暴露的機械關節。泛黃的信紙被凍在猛獁象的獠牙化石上，墨跡暈染成奇異的花紋——是林秋的字跡，卻寫著他不曾經曆過的日期：新曆37年冬至。
【致永遠擦肩的阿夜：】
沈夜的核心處理器突然過載，記憶庫彈出紅色警告。當他用匕首挑開冰層，發現信紙背麵結著藍血冰晶，那是他某次重傷時濺落的納米機器人。
"認知汙染新變種？"他對著戰術目鏡冷笑，指尖卻誠實地摩挲過信紙褶皺。遠處傳來雪崩的轟鳴，冰層下隱約可見青銅巨樹的根係——這是他們初遇副本裡的標誌性建築。
信的內容讓他瞳孔收縮：
【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應當正坐在初代實驗室擦拭你的機械核心。彆去深究時間悖論，畢竟這是我們第一千次嘗試跳出莫比烏斯環。還記得冰川副本的約定嗎？如果這次又失敗，就把情書藏在猛獁象的...】
文字在此處被血跡模糊，沈夜突然聽到林秋的聲音："右後方45度，揮刀。"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唐刀斬碎撲來的冰狼。獸群屍體在雪地上排列成莫比烏斯環，中央升起全息投影：穿白大褂的林秋正在時空亂流中書寫這封信，他的左眼不斷滲血，染紅了信紙上的"約定"二字。
"你總愛玩這種把戲。"沈夜對著虛空呢喃，戰術手套被信紙邊緣割出血痕。當他的血浸透"阿夜"二字時，整片冰原突然坍縮成實驗室的模樣。
林秋的幻影坐在操作台前，腳邊堆滿帶彈孔的機械心臟："這次藏信點選得不錯。"他舉起沾著藍血的鑷子，"比上次的深海副本有創意。"
沈夜揮刀斬碎幻影，刀刃卻穿過對方身體劈中暗格。黑匣子彈開的瞬間，他看見九百九十九封未寄出的情書正在自燃，灰燼組成林秋的唇語："回頭。"
冰原重新拚合時，真正的林秋站在青銅樹下，羽絨服領口沾著不同時間線的雪粒。他掌心的機械懷表裂成兩半，露出裡麵微型的人工智能模型——正是七歲時的沈夜人偶。
"第一千次輪回紀念品。"林秋將懷表殘骸埋入冰層，"這次我給自己植入了認知炸彈，隻要說出關鍵信息就會腦死亡。"
沈夜突然拽過他的衣領，在暴風雪中咬破他的下唇。血腥味混著數據流的熒光，林秋的虹膜浮現出金色齒輪："你果然發現了。"
"情書是雙向錨點。"沈夜舔去嘴角的藍血，"你在用我的記憶重構時間線。"
冰層下傳來調律者的初啼，林秋的腕表顯示月球正墜向地球。他在滅世警報中微笑，將生鏽的齒輪按進沈夜胸腔："不，是我們在用愛情毀滅宇宙。"
當第一塊隕石擊穿大氣層時，他們交握的雙手發出超新星爆炸的強光。九百九十九封情書的灰燼重新聚合，在空中拚出終極答案：
【宿命值歸零條件：相愛時保持清醒】
實驗室的防彈玻璃在此刻碎裂，林秋在現實與虛幻的交界處睜眼，看到沈夜博士正在焚燒實驗日誌。火光中飄落的紙灰上，寫滿同一句話：
"明天見，我的虛數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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