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仁至義儘
“章相公,我是方績恪,可否就禦史台左都禦史葉蜉蝣要拿下我和我錦衣衛代理指揮使給出說明?”
衙門之間相互發函要求做出解釋是最嚴重的行為,其次是質詢,再其次是要求做出說明。
方績恪不想再理會葉蜉蝣一行,看在章牧之是副相國的份上,隻選擇了最溫和的方式。
禦史台要啟動針對一位內閣資政或者正三品朝廷大員的調查,程序是繁瑣且嚴謹的,因為到了這個級彆就不僅僅是禦史台一家之事,需要政事堂來討論決定,最後還要由禦史大夫親自授權調查令。
這在大明官場是眾所周知的,因此當葉蜉蝣自信滿滿地承認調查令僅僅是由禦史台禦史中丞授權時,方績恪除了感到些微疑惑之外,並不想再浪費時間。
問題出現在禦史台,交給禦史台去煩心得了。
“嗯?”
禦史大夫章牧之能夠感受到方績恪話語間的不滿,然而相比於此,他更感到荒唐的還是方績恪話語間傳遞的意思。
“績恪,你是說葉蜉蝣要調查你和宮鐘意?這可不好笑!”
“誰說不是呢?可真實情況是我被葉大禦史逗得已經樂半天了!”
“……”章牧之意識到方績恪不是在玩笑,擰起了眉頭,“績恪,我需要時間核實!”
“沒問題的,章相公,不過要快哦,如果葉大禦史忍不住動手,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章牧之掛斷了電話,他愣了片刻,醫一時之間還覺得吊詭,想了想,他又拿起電話,“讓兩位中丞立即來我辦公室!”
葉蜉蝣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但是他仍舊堅信自己行為的正當性。
在他四十五年的仕途生涯裡,程序是程序,事實是事實,程序不正義就能掩蓋官吏違反大明律的事實了?
先做事、後補全程序的案子不要太多了。
再者,曹中丞明確交代過,章相公因故無法在調查令上簽字授權,為了防止潛逃,隻能事急從權了。
事後再找章相補簽一份即可,證據確鑿,章相公作為禦史大夫還敢偏袒不成拒簽不成?
總之,天大地大不如將人控製住大。
在邏輯自洽的葉蜉蝣看來,此時方績恪的行為就是在拖延時間、負隅頑抗。
葉蜉蝣決定儘快坐實,並大度地給予最後一次機會,“方資政,宮代理,我再問最後一遍,你二人還是不願意接受禦史台調查嗎?”
“我真誠地勸你保持耐心!”
看在同僚一場的份上,方績恪忍著不適最後一次規勸。
仁至義儘了!
葉蜉蝣如是想到,“方績恪和宮鐘意藐視調查令,諸禦史聽令,拿下!”
葉蜉蝣不在意下屬們的死活,他甚至熱切地希望看到下屬們被打死。
仁至義儘了!
葉蜉蝣最出命令時,方績恪如是想到。
同僚一場的情誼和章相公的顏麵,他都已經有所顧及。
奈何蜉蝣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葉蜉蝣假冒禦史台令,意圖刺殺內閣資政,禁軍何在?錦衣衛何在?將八人拿下,但凡抵抗,格殺勿論!”
方績恪淡然下令,兩名身在辦公室外間作為擺設的禁軍立即衝了進來,而比他們反應更迅速的是丁河和馬塗,以及一眾鎮撫使。
眾人不由分說地撲向葉蜉蝣一行人。
葉蜉蝣激動得渾身顫栗,嘴上卻大聲訓斥,“你們這是造反行為,你們知道後……”
丁河不知從哪裡扯出來的破布條粗暴地塞進葉蜉蝣的嘴裡,將他的話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