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露一聽到他的聲音,條件反射似的就朝旁邊的少年瞅了一眼,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在外麵呢,正參加一個研討會。”
她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居然還去參加歌手大賽的海選。
這事兒,雖說就是誤打誤撞去的,可她爸給她留下的陰影太深了,她特彆怕彆人用那種異樣的眼光看她,說她一個當醫生的不務正業、玩物喪誌。
那少年聽到她說話,也扭頭過來,滿臉疑惑地瞧了她一眼。
不過馬上又覺得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人家不太好,就把目光挪開了,還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沈雨露緊張兮兮地攥著手機,就等著那邊回話,心裡直犯嘀咕,生怕他從自己的語氣裡聽出不對勁兒的地方。
裴寒年語氣和平常沒兩樣,淡淡的,也聽不出啥情緒,就說:“彆在外麵待太久了,要是不認路的話,我去接你。”
沈雨露忙不迭地點點頭,突然想到電話那頭的人又看不到她點頭,趕緊又應了一聲:“就這麼個小地方,我肯定能找著回去的路,你就彆操心了。”
接著,沈雨露就聽到電話那頭的人好像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似乎帶著那麼點兒嘲諷的意思,說道:“露露,咱倆領證那天你可都迷路了。”
沈雨露一下子就無語了,臉“唰”地就紅了,對著電話那頭說:“那就是個意外,我都這麼大個人了,還能迷路啊?”
裴寒年調侃的語氣更明顯了:“是嗎?你身上的意外好像還挺多的。”
他印象最深的一回,就是他倆剛結婚不久的時候。沈雨露說要帶他去看房子,還說那是他倆的新房。
裴寒年一開始就說不用這麼折騰,到時候他自個兒去就行。可沈雨露非得拉著他一起去,還一個勁兒地跟他講,讓他彆有啥心理負擔,畢竟兩人結婚後房子就是共同財產了,她會把兩個人的名字都寫上的。
裴寒年哪能聽不出她這是在照顧自己的自尊心,沒辦法,隻能由著她這麼做了。
沒想到第二天,裴寒年在辦公室裡等沈雨露的時候,就收到她發的消息,問他去霜降大樓該怎麼走。
裴寒年本想下樓去接她的,沈雨露卻拒絕了,說隻要告訴他路線,她自己就能找過來。
裴寒年尋思著,霜降大樓可是市中心最氣派的一棟樓了,隻要按照路標走,很容易就能找到,於是就把路線發給她了。
哪知道公司的人都走光了,還沒見沈雨露進來。
他還以為是她遲到了,就給她發了個短信。
沈雨露回他說,路過一家糕點店的時候,發現自己餓了,就進去吃東西了。
裴寒年當時也沒太在意,結果又過了半個小時,還是沒見著人,他就直接出去找她了。
他剛走出辦公室,還沒到電梯那兒,從陽台上就瞧見樓下有個熟悉的身影。
這公司建在市中心,交通倒是方便得很,可這路線也夠複雜的。沈雨露都已經到樓下了,可她所在的地兒,要是想進公司裡麵來,就得從另外一條路繞一下,那路還挺遠的。
裴寒年就見沈雨露一個人在公司另一邊的空地上瞎轉悠,沒什麼目的的樣子,就好像在找從哪兒能上去。
裴寒年在心裡暗自歎了口氣,心想著這傻姑娘,找不著路也不知道跟自己說一聲。
他知道沈雨露一直都挺要強的,可沒想到她要強到這個份兒上了,寧可迷了路也不向自己求救。
就從這時候起,裴寒年算是明白了,這個女人,彆看表麵上那麼隨和又理性,其實骨子裡就是個又倔強又彆扭的小丫頭。
他麻溜地下了樓,走到沈雨露身後,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沈雨露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裴寒年,臉一下子就心虛地垮了下來,還衝他笑了笑,問道:“你怎麼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