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陸陽靜靜地站在教室的最後一排,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單和落寞。
他手中緊握著一支自動鉛筆,仿佛那是他與外界唯一的聯係。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英語單詞表上,那上麵原本整齊的字母,此刻卻被他用自動鉛筆戳出了密密麻麻的小點。
這些小點像是他內心的焦慮和不安的寫照,透過紙張,似乎能看到他內心的煩躁和迷茫。
而在黑板的右上角,高考倒計時的數字格外醒目,就像一枚定時炸彈,無情地提醒著陸陽時間的緊迫。
每過一天,這顆炸彈就離爆炸更近一步,而他卻似乎還沒有找到拆除它的方法。
就在這時,陸陽的口袋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他摸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母親發來的一條信息,點開一看,是一個倉庫的定位。
陸陽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想起了母親在倉庫裡忙碌的身影。
那個倉庫,是他們家的生計所在,也是母親辛勤勞作的地方。
他的手不自覺地伸進校服口袋,摸出了那張皺巴巴的誌願表。
這張表格,原本應該是他人生規劃的重要指引,但現在,上麵的字跡卻顯得有些模糊。
尤其是園藝專業那一欄,被橡皮擦得發毛,仿佛是他對這個專業的猶豫不決。
與此同時,柳亞娟的直播間已經被封禁了整整七天。
陸陽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那個曾經充滿活力和熱情的母親,如今是否也像他一樣,被生活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
而在倉庫裡,陸小軍正默默地修剪著那些殘花敗葉。
他的動作熟練而專注,似乎隻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暫時忘卻生活的煩惱。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袖口沾著康乃馨的花粉。
&34;陽陽,幫爸把這批非洲菊搬到冷庫。&34;
陸小軍抬頭時,陸陽看見父親鬢角的有些白發比菊瓣還刺眼。
搬運途中,陸陽的球鞋碾過水培區的積水。
他忽然想起班主任說過的話:&34;父母的遺憾,有時候會變成孩子的翅膀。&34;
深夜,萬籟俱寂,陸陽的手機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提示音。
他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彈出了母親的私信:“陽陽,能幫我在直播間念段道歉聲明嗎?”
陸陽有些詫異,母親怎麼會突然讓他幫忙做這樣的事情呢?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決定先答應下來。
放下手機,陸陽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生怕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家人。
他像個小偷一樣,悄悄地穿過客廳,來到了母親的直播間。
直播間裡一片漆黑,隻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地切進來,照亮了母親放在三腳架上的那台舊相機。
陸陽打開補光燈,瞬間,整個直播間都被明亮的光線填滿了。
就在這時,鏡頭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父親。
他穿著一條褪色的工裝褲,正站在母親身邊,手把手地教她如何用竹編花籃來包裝鮮花。
陸陽靜靜地看著鏡頭裡的父母,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從未想過,深夜的直播間裡,竟然隱藏著這樣溫馨的一幕。
“爸,我們開個新賬號吧。”陸陽一臉認真地看著鏡頭,將手中的誌願表緩緩鋪展開來,仿佛這是一份極其重要的文件。
“就叫‘高考花房日記’,怎麼樣?”陸陽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似乎對這個名字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