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小河村的生活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陳平安依舊每日溫習功課,暗中修煉,生活規律而充實。
這日午後,陳平安從方敬儒先生家中請教完學問回來。
路過村東頭七叔公家門口時,聽到裡麵傳來一陣陣壓抑的咳嗽聲。
七叔公是村裡的族老,平日裡對陳平安一家頗為照顧。
陳平安記得,前些日子就聽說七叔公身體不適,一直咳嗽。
也請了鎮上的郎中來看過,吃了不少湯藥,卻似乎效果不大。
此刻聽到這咳嗽聲,比之前幾日,似乎更加重了些。
陳平安心中一動,便拐進了七叔公家的院子。
“七叔婆,七叔公在嗎?”
陳平安朝著屋裡喊了一聲。
“是平安啊,快進來快進來。”
七叔婆從屋裡迎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愁容。
“你七叔公在屋裡躺著呢。”
陳平安跟著七叔婆走進屋內。
一股淡淡的藥味撲麵而來。
七叔公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臉色有些蒼白,精神看起來頗為萎靡。
看到陳平安進來,七叔公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咳咳……是平安來了啊。”
“快坐,快坐。”
“七叔公,您身體好些了嗎?”
陳平安關切地問道,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唉,老毛病了,不見好啊。”
七叔公歎了口氣,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吃了好些藥,還是咳得厲害,這身上也沒什麼力氣。”
七叔婆在一旁接口道,語氣中充滿了擔憂。
“鎮上的王郎中也來看過了,說是風寒入體,開了些驅寒的方子,可這都十多天了,也不見起色。”
陳平安聞言,目光落在七叔公的臉上。
借著屋內不算明亮的光線,陳平安仔細觀察著七叔公的麵色、舌苔以及呼吸的頻率。
這是從鬼穀先生那裡學到的,以及在圖書館中看到的“望聞問切”中最基礎的“望”和“聞”。
七叔公的麵色雖然蒼白,但並非那種純粹的虛弱之白,反而隱隱透著一絲暗沉。
舌苔厚膩,邊緣似乎還有些齒痕。
呼吸雖然急促,但咳嗽的聲音,卻帶著一絲痰音,顯得有些沉悶。
這些細微的症狀,似乎與尋常的風寒咳嗽,有所不同。
陳平安心中暗自思忖。
莫非……七叔公的咳嗽,並非簡單的風寒所致?
可能與飲食有關,或者是某種舊疾引發的?
“七叔婆,七叔公平日裡的飲食,都吃些什麼?”
陳平安狀似隨意地問道。
“唉,他這病著,也沒什麼胃口。”
七叔婆回答道。
“就喝點米粥,吃點清淡的小菜。”
“前些天,看他咳得厲害,柔柔那孩子還特地送了些雪梨過來,說是潤肺止咳的,就給他燉了些冰糖雪梨水喝。”
“雪梨?”
陳平安心中微微一動。
雪梨性寒,對於風熱咳嗽,確實有清熱潤肺之效。
但若是體質虛寒,或者咳嗽並非熱症,反而可能會加重病情。
“七叔公,您除了咳嗽,平日裡還會覺得畏寒怕冷,或者手腳冰涼嗎?”
陳平安又問道。
“嗯,是有些怕冷。”
七叔公點了點頭。
“尤其是這幾天,總覺得身上發冷,蓋再多被子也不管用。”
聽到這裡,陳平安心中大概有了些判斷。